不出錯，話卻一句比一句軟。
今日說江父病中惦念她，明日說江宛蓉在家裡替她抄經，後日又提江南舊宅的桂花開得好，像是要用這些舊事把她往回拉。
江宛兒每次都聽著，該遞茶遞茶，該問候問候，卻不給她往東院塞人，也不許她碰霍府外頭的人情往來。
趙嬤嬤看了幾回後，關上門同江宛兒說。
“這位太太是個能屈能伸的，夫人別看她如今安分，她心裡還在等機會。”
江宛兒點頭。
“我知道，她越肯低頭，越說明想要的東西還沒到手。”
趙嬤嬤眼裡有了些欣慰，卻仍闆著臉。
“知道便好，今日梨湯喝完了嗎？”
江宛兒一怔，春桃已經把空盞捧出來，語氣十分得意。
“嬤嬤放心，夫人今日喝得乾乾淨淨，連碗底都沒有剩。”
江宛兒臉頰一熱，總覺得春桃這語氣像在給孩子邀功。
到了傍晚，霍慎處理完客棧和外頭禮單的餘波，回東院時身上還帶著前院的涼意。
江宛兒正坐在窗邊看賬冊，聽見腳步聲擡頭，便看見他進門後先解了外頭披風，凈手，隨後才走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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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立刻坐下，而是俯身看了眼她攤開的賬冊，手撐在桌沿，距離近得讓她聞到他袖間殘留的墨氣。
江宛兒呼吸亂了一息，連字都看不清了。
霍慎低頭看她，指腹輕輕捏了捏她的臉，力道很輕，卻把她臉頰捏得發燙。
“你那繼母，精力倒旺盛。”
江宛兒聽出他語氣裡罕見的嫌棄，先是愣住，隨即忍不住笑出聲。
她這一笑，連日來被劉氏攪起的悶氣散了不少，春桃在旁邊也沒忍住，趕緊抱著賬冊往外退，夏荷跟著出去時還替她們把門帶上。
屋裡隻剩二人，霍慎看著她笑得眼尾微彎，神色慢慢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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