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江宛蓉的信江宛兒的笑意一下子收住，指尖還壓著賬冊邊沿，臉上的熱卻先漫了上來。
她明明知道他多半隻是逗她，可他靠得太近，低下來的聲音貼著耳側，連他袖間那點墨氣都被夜色烘得近了幾分。
她把賬冊合上，故意低頭避開他的視線，聲音卻比方才軟了些。
“那自然先處置她，免得夫君哄到一半還要分神生氣，這樣我心裡也不安穩。”
霍慎垂眼看著她，唇角很淺地動了一下，指尖從桌沿移開時，骨節在燈下顯得清楚。
那隻手方才還握著硃筆處置朝政，如今卻隻停在她袖口旁，將她藏在帕子裡的那顆蜜餞撚了出來。
江宛兒臉上熱意更重，立刻伸手去攔，偏偏霍慎動作比她穩，蜜餞被他夾在指間，半點沒有掉回去的意思。
“趙嬤嬤今日隻許你吃兩顆，你倒好，連我都敢瞞著。”
他說得平靜，江宛兒卻聽出一點壓著的笑，心裡那點被劉氏攪起的悶意忽然散了不少。
她抿了抿唇，小聲為自己分辯，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親近。
“我隻是怕葯太苦，想留到睡前再吃，若夫君要罰，便罰春桃今日沒有看住我。”
外頭正要進來添茶的春桃腳步一頓，差點把托盤磕在門框上，夏荷在她身後輕輕扶了一把，才沒讓那盞茶灑出來。
霍慎看了門口一眼，春桃立刻垂下頭，努力把自己裝成一根不會說話的柱子。
江宛兒忍不住低笑，霍慎到底沒有沒收那顆蜜餞，隻把它放回碟中，又推到離她稍遠一點的位置。
“葯後再吃，我替你記著，若她們忘了，我親自給你。”
這一句落下，江宛兒沒有再鬧，手指搭在膝上的薄毯邊緣，心裡被輕輕熨過一層。
她如今最怕的不是劉氏哭鬧，也不是外頭議論，而是自己一軟又回到從前那條路上。
霍慎沒有替她把路走完，卻一直站在她能看見的地方。
第二日午後，劉氏的帖子又遞進霍府，這回隨帖子一道送來的，還有一封疊得十分齊整的信。
江宛兒坐在花廳裡，看著夏荷把信呈上來，心口先沉了沉，信封上寫著她的閨名，字跡卻不是江父。
劉氏進門時比前幾回更小心，妝容收斂許多，連說話的聲音都輕了幾分，彷彿前些日子借名送禮的人同她毫無幹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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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行過禮後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先把那封信往前推了推，眼眶又紅了起來。
“宛兒，這是蓉兒親手寫給你的，她在家日日念叨姐姐，我瞧她那樣可憐，便順路帶來給你看看。”
江宛兒沒有馬上拆信，隻看著劉氏按在信封上的手，那隻手保養得好，指尖卻因用力微微發白。
她接過信，拆開時動作很慢，紙上香粉味淡淡浮起，字跡工整得過分，每一筆都像是被人盯著寫完的。
信上最顯眼的一行寫著“姐姐在京中可好？蓉兒甚是想念，盼姐姐身安，也盼早日能向姐姐請安。”
江宛兒看完那幾句，目光停在“甚是想念”四個字上，心裡沒有半點被親情拉住的酸意，隻有一種舊事重來的疲憊。
江宛蓉小時候也會跟在她身後喊姐姐，可劉氏每回看見，都會把人叫走，後來那聲姐姐便越來越尖，越來越帶著刺。
如今這封信裡的親近太齊整，齊整到不像江宛蓉自己的心思。
劉氏見她遲遲不說話，便嘆了一聲，語氣比昨日更軟。
“蓉兒年紀也到了，總悶在江南小地方，眼界便窄了些，我想著若是方便，能否讓她來京城見識見識。”
花廳裡炭火燒得不旺，江宛兒卻覺得掌心一點點熱起來。
劉氏終於打出第二張牌，塞嬤嬤不成，借名號不成，如今便把江宛蓉推到她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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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宛兒把信重新疊好，放在桌邊，聲音不高，卻沒有半分含糊。
“蓉兒年紀小，京城路遠，來往勞頓也不方便，太太還是讓她安心留在江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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