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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寒氣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得劉新梅的臉生疼。她在街頭站了一會兒，決定再去勞務市場碰碰運氣。昨天人多，她沒找到機會，今天早點去，也許能遇到好點的活兒。
走到勞務市場時，天剛蒙蒙亮。院子裡已經聚了不少人，三三兩兩地蹲著、站著，抽煙的，聊天的，等著招工的人來。劉新梅找了個角落蹲下，把懷裡的布包抱緊。
太陽慢慢升起來，院子裡的光線亮了些。陸續有人進來招工，大多是中年男人，扯著嗓子喊：“招搬運工，一天十五塊，管一頓飯！”“工地小工，力氣大，能吃苦的來，一天十五塊！”。
這些活，劉新梅乾不了。她瘦得隻剩一把骨頭，渾身上下沒幾分力氣。她繼續等，希望能等到適合女人的活兒。
等到快晌午時，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走進院子，穿一件灰色的夾克衫，肚子圓滾滾凸出來，像揣了個扣著的小鍋。他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劉新梅身上，走了過來。
“找活兒？”男人問，聲音粗啞。
劉新梅點點頭，站起來。
“多大了？”
“十七。”
“能乾啥？”
“啥都行，洗碗，掃地，端菜……”劉新梅攥著布包的手緊了緊，急切地說。
男人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臉上咋弄的？”
“摔的。”劉新梅低下頭。
男人沒再問，說：“我那兒缺個洗碗的，包吃住，一個月一百五，乾不乾？”一旁有人聽見了嘀咕：“現在哪家洗碗工工資不得兩百往上啊，我知道的餐飲店洗碗工有的能拿三百，還月休4天，這一百五也太離譜了。”
一個月一百五！劉新梅心裡一喜。這比她在清溪村聽說的工錢高多了。但她還是謹慎地問：“在哪兒？啥店？”
“悅來飯館，就在前麵那條街。”男人說，“你要是乾，現在就能跟我走。”
劉新梅猶豫了一下。她不認識這個男人，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可這是她眼下唯一的活路，錯過了，怕是再難尋著下家了。
“我乾。”她咬了咬牙。
男人點點頭：“行，跟我來。”
劉新梅跟著男人走出勞務市場，拐進旁邊一條小巷子。巷子窄巴巴的，兩邊擠著低矮的平房，牆皮斑駁的地方貼滿了各種花花綠綠的小廣告。走了幾分鐘，來到一家飯館門前。門麵不大，招牌上寫著“悅來飯館”四個字，紅漆已經剝落。
飯館還沒開門，卷簾門拉下一半。男人彎腰鑽進去，劉新梅也跟著進去。裡麵光線昏沉沉的，七八張桌子歪歪扭扭地擺著，桌麵油亮黏手，地上散落著沒掃淨的爛菜葉和煙蒂。
“老李！”男人喊了一聲。
後廚的門簾掀開，一個瘦高個男人探出頭來，係著油膩的圍裙，手裡拿著菜刀。“來了？”
“新招的洗碗工。”矮胖男人指了指劉新梅，“就她了。”
被稱作老李的男人打量了劉新梅幾眼，皺了皺眉：“這麼瘦，能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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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試唄。”矮胖男人說，“反正便宜，一個月一百五。”
老李沒再說什麼，對劉新梅說：“進來吧，先把這堆碗洗了。”
劉新梅跟著他走進後廚。後廚逼仄得轉不開身，灶台、水池、案板挨得密不透風，地麵濕漉漉的滑腳，一股隔夜的餿味混著嗆人的油煙味直鑽鼻腔。水池旁邊堆著一大摞碗盤，像小山一樣。
“就這些，洗完再說。”老李指了指水池，轉身去切菜了。
劉新梅放下布包，卷起袖子，開始洗碗。水是涼的，油汙很厚，她倒了點洗潔精，用力刷。沾了洗潔精的碗滑溜溜的，她手上軟得使不上勁，洗得格外慢。才洗了幾個，手指就凍得像紅蘿卜似的通紅。
老李一邊切菜一邊看著她，時不時說一句：“用點力，沒吃飯啊？”“洗快點，後麵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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