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的錢。各取所需，沒什麼丟人的。”
劉新梅沒說話。各取所需？可是，她不想“取”這個“需”。她隻想掙點乾淨錢，踏踏實實地活下去。
“新梅，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小翠吐出一口煙，“你覺得臟，是不是？我告訴你，臟的不是我們，是這個世道。男人在外麵花天酒地，叫應酬；女人陪酒賠笑，就叫不正經。憑什麼？”
劉新梅還是沒說話。小翠的話，她無法反駁，但也無法認同。
“行了，不說這些了。”小翠把煙按滅，“英姐讓你跟我學，我就教你。但能學到多少，看你自己。記住，在這兒，心要硬，臉要笑，眼淚要往肚子裡咽。”
劉新梅點點頭。心要硬，臉要笑，眼淚要往肚子裡咽。這句話，她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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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的日子，劉新梅白天擦桌掃地、清洗杯盤，晚上就黏著小翠，看她怎麼做，跟著學，對著練。她學著對客人微笑，學著說些討巧的話，學著在客人動手動腳時巧妙躲開。她學得慢極了，動作笨拙得像剛學步的孩子，但她從沒有停下過。
張秀英偶爾會來看她，點點頭，或者搖搖頭，但沒再說什麼。有一次，一個客人拉著劉新梅非要她喝酒，劉新梅按小翠教的，笑著說自己酒精過敏，一喝就起疹子，然後給客人倒了杯茶，說以茶代酒，敬您一杯。客人雖然不高興，但也沒再逼她。
事後，張秀英對她說：“有長進。”
隻是簡單的三個字，但劉新梅心裡竟有點高興。她終於，在這個地方，邁出了第一步。
但這條路，還很長，很難。她知道，她要學的，還有很多。如何看人，如何說話，如何周旋，如何保護自己，又不得罪客人。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學會的。
夜裡，她躺在床上，常常睡不著。腦子裡反複回放著白天的種種：那些男人油膩的臉，那些姑娘逢迎的笑，那些虛與委蛇的應酬，那些藏在暗處的危機。她覺得自己像走在鋼絲上，一步踏錯，就會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可她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身後，是萬丈深淵，沒有退路。身後是萬丈懸崖，前方是沉沉迷霧，她隻能硬著頭皮往前走，指尖在虛空中摸索著，腳步在混沌裡試探著，一步，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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