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不豫。陳百樂則目光如電，瞬間就鎖定了角落裡、唯一亮著台燈、正在“伏案工作”的程目連。
“誰在那兒？”陳百樂的聲音低沉而警惕，腳步戛然而止。
程目連“聞聲”抬起頭，臉上帶著被打擾的、適度的驚訝和一絲慌亂，他放下筆，站起身：“陳總，陳主管……是我，行政部的實習生，程目連。我……我在整理周一要交的會議紀要，白天沒弄完，怕耽誤事，就晚上過來加會兒班。” 他的聲音因緊張而微微發顫，帶著幾分乾澀，卻仍努力保持著連貫。
陳東眉頭微蹙，目光在實習生身上匆匆掠過，顯然沒留下什麼印象，便一言不發地徑直走向自己的獨立辦公室。但陳百樂沒動。他站在原地，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上下打量著程目連，又掃過他麵前攤開的紙張，最終定格在那台剛剛被強製關機、屏幕漆黑的筆記本電腦上。
“加班？”陳百樂向前踱了兩步，聲音冷冷的，“這麼晚了，就你一個人？在弄什麼紀要，非得用這台電腦？” 他指了指那台戴爾筆記本。程目連心裡猛地一緊，陳百樂怎麼會知道這台電腦的位置和用途？
“是……是上周區域經理聯席會的紀要，孫主管讓我錄入係統。”程目連竭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指了指桌上的紙質草稿，“剛才電腦有點卡，我就重啟了一下，順便看看紙稿。”
陳百樂沒接話，徑直走到那台電腦前，俯身，按下了電源鍵。程目連的心懸到了嗓子眼，他強迫自己站在原地，目光竭力自然地追隨著陳百樂的每一個動作。
電腦啟動，進入係統。陳百樂熟練地移動鼠標，點開幾個地方查看。程目連看到他在查看最近打開的文件記錄，以及係統日誌。他祈禱自己剛才強製關機沒有留下太明顯的異常日誌，也祈禱柳玉函的程序足夠“乾淨”。
陳東站在辦公室門口，雙手叉腰，滿臉不耐煩地扯著嗓子喊：“老陳，麻溜兒的！看個電腦磨磨蹭蹭的，跟蝸牛爬似的！”
陳百樂壓根沒搭理他，手指在鍵盤上又快速敲擊了幾下，隨後猛地直起身，腦袋一轉，那目光就跟兩把鋒利的匕首似的，直直地釘在程目連臉上。那眼神裡充滿了不信任和審視，像X光一樣，似乎要把他看穿。
“實習生……”陳百樂慢悠悠地吐出幾個字，“公司有規定，非工作時間使用辦公設備，需要報備。你報備了嗎？”
“我……我跟孫主管口頭說了一聲。”程目連硬著頭皮說。
“孫主管？”陳百樂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抹帶著嘲諷的冷笑，“喲，她今天壓根兒就沒來公司。你跟鬼報備去啦？”
程目連一下子就愣住了，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蹦不出來，後背瞬間就被冷汗給濕透了，心裡直叫苦：哎呀，我怎麼把這茬給忘得一乾二淨啦！
陳東在裡麵又催促了一聲，似乎對這邊的小插曲失去了耐心。陳百樂緊緊地盯著程目連，目光深邃得仿佛要把人看穿，那眼神就跟毒蛇吐出的信子一樣，透著徹骨的冰冷和致命的危險。他沒再追問，隻是淡淡道：“行了，很晚了，早點回去。公司財物，注意保管。”
“是，陳主管，我馬上就走。”程目連連點頭，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桌上的紙張，放進背包。
陳百樂不再看他，轉身朝陳東辦公室走去。但程目連能感覺到，那道陰冷的目光，仿佛一直粘在他的背上。
他強作鎮定，背上背包，關掉台燈，快步走向電梯。直到走進電梯，轎廂門緩緩合上，將外麵那片令人窒息的空間與刺目的燈光隔絕在外，他才感到雙腿發軟，無力地靠在冰涼的轎廂壁上，大口喘著粗氣，心臟仍在狂跳不止，冷汗早已濕透了內裡的襯衫。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牛仔褲前兜，感受到那兩個U盤硬邦邦地貼在那裡。他不知道陳百樂到底看出了多少，但肯定起了疑心。柳玉函的任務隻完成了一半，他自己的備份更是不知道成功了多少。而最要命的是，他暴露了！
第二天是周日，程目連在忐忑不安中度過。柳玉函沒有聯係他，他也不敢主動聯係。周一早上，他硬著頭皮像往常一樣去公司。剛走到前台，孫主管就板著臉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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