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下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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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道天再醒來時，窗外已經徹底亮了。
夏禾不在床上，浴室裡有水聲。張道天坐起身，活動兩下發麻的右臂，把薄被疊好，又將散在客廳裡的東西收回包裡。
往常醒來，他第一件事便是行炁。今日卻聽著隔牆的水聲，遲遲沒動。
練功走錯了，炁會立刻給出反應。昨夜之後該怎麼麵對夏禾，卻沒有一張經脈圖能告訴他。
他撿起昨晚掉下的黑色發圈，壓在夏禾手機下麵。放好後又覺得多餘，可再拿回來更奇怪，隻好裝作無事地轉身。
浴室門打開，夏禾一邊擦頭發一邊走出來。她看了看已經收拾大半的房間，又看向張道天腳邊疊好的兩隻包。
“道天，你平時起床都這麼勤快？”
“在山上養成的習慣。”張道天拉上背包拉鏈。夏禾又問：“昨晚怎麼沒見你這麼愛收拾？”
“杯子擦過了。”
夏禾腳步一頓，隨即笑出了聲：“我說的是杯子？”
張道天知道她問的不是杯子。可昨晚的話已經說得夠多，今早再說什麼，似乎都顯得刻意。
“該收的都收了，你還想問哪樣？”
他答得一本正經，夏禾反而不知道該怎麼接。她走到茶幾邊拿起手機，發圈從下麵露出來，被她勾在指尖晃了晃。
“還挺會藏。”
“怕你退房時忘了。”
“我以為你想留個東西作紀念。”夏禾說。
張道天抬頭看她：“人不是還在？”
夏禾看了他兩秒，把發圈套回手腕，沒再逗他。
張道天低頭去拿背包，胸口才鬆開。他方才竟一直等著她把發圈戴回去，這種黏人的念頭，他沒打算承認。
張道天讓她先收拾，自己到客廳拉嚴窗簾，盤膝運轉周天。
炁從丹田上行，沒有任何滯澀。張道天抬起右手，白亮電弧沿著指縫跳動，威力與昨日無異。
陽五雷還在。他收攏五指，繼續將炁向下一層推進，熟悉的路線卻在胸腹之間斷了。
不是堵塞，更像前方的門已經合上。張道天連續換了兩種運炁方式，第三次剛加重力道，炁便倒卷回來，右腕傳來一陣刺痛。
師父早說過陽五雷的門檻，他也知道會有今日。可親自走到儘頭時，十幾年練功養出的本能仍催著他再試一次。
他睜開眼，拇指按住腕脈，等那點不適退去。門鎖在這時響了一下，夏禾推門進來，身後拖著已經收好的行李箱：“我敲了兩遍，你沒應。”
“剛才試了試雷法，出了點岔子。”
她的視線落在他右手上：“行炁要一直按著手腕？”
張道天鬆開手：“試了一條路，沒走通。”
“受傷了？”
“不算受傷，炁逆了一下。”
“伸手。”
張道天沒動。夏禾走到他麵前蹲下，直接捉住他的右手，看見腕內側尚未褪儘的紅。
“這叫沒受傷？”
“經脈隻是刺了一下，不嚴重。”
“一次？”夏禾盯著他。張道天看了她一眼：“三次。”
夏禾鬆開手，臉上的笑還在，語氣卻輕了些：“你對‘一起商量’的理解，就是自己試三次，試出問題再告訴我？”
“前兩次沒能確定問題出在哪。”
“第三次確定了？”
“確定了一半。”張道天話音剛落，夏禾便站起身：“剩下一半準備什麼時候確定，等手廢了？”
“我有分寸，不會拿手去賭。”
“那就等到了地方再試。”她把他的背包拎起來，扔到他懷裡，“現在退房。”
張道天接住包，沒有反駁。
他原本想說兩日便能恢複，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夏禾在意的不是傷勢輕重，而是他昨晚才說一起商量，今日便又關門試了三次。
下樓時，天下會的人已經辦好退房。張道天結清住處和車費，和夏禾步行出了小區。
街對麵的灰色轎車裡，一個戴墨鏡的人舉著報紙，半天沒翻一頁。
夏禾順著張道天的目光看過去：“公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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