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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潯回到長安時,正值午後。
城門敞開著,來往的人流比前幾日稀疏了不少,守門的兵丁神色也比往常緊繃幾分,目光在人群中來回掃過,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他進城之後便覺出不對。
街上的氣氛沉甸甸的,沒有了前幾日那種熱鬨喧騰的生機,商鋪雖然還在營業,但掌櫃們臉上都帶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擔憂。
巷口幾個婦人聚在一起小聲議論著什麼,見他走近便住了口,各自散開。
陳潯沒有停留,快步穿過幾條街巷,朝著皇宮方向走去。
宮門外的守衛比往日多了一倍,盔甲齊全,腰刀出鞘三分,嚴陣以待。
他剛到宮門口,還沒開口說話,一個身影就從側門快步迎了出來。
李福。
那中年文官麵色發白,眼眶泛紅,像是熬了好幾夜沒睡過整覺。
他一把拉住陳潯的袖子,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明顯的慌亂。
"陳先生,您可算回來了!"
"出什麼事了?"
李福左右看了一眼,湊到他耳邊,聲音幾乎變成了氣聲。
"陛下昏迷三日了,太醫束手無策,滿朝文武急得團團轉,太子殿下已經下令封閉宮門不許消息外傳。"
"皇後娘娘急得病倒了,昨日下了旨意,讓下官派人四處尋訪能人異士,下官實在沒轍了,隻能派人在城門附近守著,等您回來。"
陳潯心裡一沉。
他知道李世民會被涇河龍王的冤魂糾纏,也預料到會有一場魂遊地府的劫難,隻是沒想到他回來的時間不早不晚,剛好卡在李世民魂魄離體未歸的節骨眼上。
"帶我進去。"
李福連連點頭,側身領著他快步穿過宮門,沿著甬道一路疾行。
宮內比外麵還要緊張幾分,來往的宮人太監都低著頭快步走,沒人敢在路邊停留說話。
沿途幾道宮門都有兵丁值守,看到李福帶著一個灰袍外人進來,有人上前詢問,李福隻低聲說了一句"皇後娘娘要見的人",便無人再攔。
穿過三道宮門之後,他們來到一座寢殿前。
殿門緊閉,門外站著兩排禁軍和幾個麵色焦灼的宮人。
李福上前輕輕叩了三下門,門內傳來一個沙啞疲憊的女聲:"誰?"
"回娘娘,是陳先生回來了。"
門內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殿門打開一條縫,一位身著素色宮裝的中年婦人站在門內,麵色蒼白,眼下青黑,顯然也熬了好幾夜沒合眼。
長孫皇後。
她看著站在門外的陳潯,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裡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她已經快要抓不住的東西。
"你就是陳先生?"
"草民陳潯,見過皇後娘娘。"
長孫皇後沒有再寒暄,側身讓開門口:"進來。"
陳潯邁步走進寢殿,李福留在門外沒有跟著進去。
殿內光線昏暗,窗戶被厚厚的錦緞簾子遮了大半,隻從縫隙中透進來幾縷午後的陽光。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藥味和一種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沉悶。
龍榻之上,李世民靜靜躺著。
麵色灰白,唇色發青,呼吸淺而急促,眉峰緊蹙著,像是在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陳潯走到榻前站定,低頭看了片刻。
李世民魂魄確實已經離體。
他的肉身還在,但那具軀殼裡空空蕩蕩,隻剩下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維係著脈搏和心跳。
陳潯沒有多說什麼,伸出手指在李世民眉心懸停了一瞬,閉目感應了片刻。
然後他收回手,轉向長孫皇後。
"陛下的魂魄不在體內。"
長孫皇後站在榻邊,手指緊緊攥著袖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看著陳潯,聲音發緊。
"你能救他?"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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