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跟他在登州查的一樣，果然有貓膩。
他抬眼看了苗福一下，苗福還是那副客氣的笑，眼神卻已經不對了，像在等他問，又怕他問。
沈煉沒問，若是問了，苗福編個說法就圓過去了，不問，這條線就還攥在手裡。
沈煉笑著把賬合上，“賬都對上了，苗掌櫃的賬做得細，錢大人很放心。”
“先生辛苦了，都是應該的。”
“對了。”沈煉站起身，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苗掌櫃，錢大人還交代了一樁事，他說貴號三月那批皮貨成色極好，錢大人想再進兩百張，給府裡的嬤嬤們做冬衣，你看什麼時候有貨？”
苗福的眼神，閃了一下。
“皮貨...要等船，快的話得半個月。”
“半個月...”沈煉點了點頭，“那正好，半個月後，我再來一趟。”
他拱了拱手，出了鋪子。
當天下午，陸千戶就親自來了雲倉。
“沈大人。”他進門拱了拱手，“您要的人，八十個，都挑好了。”
“好。”沈煉把西城宅子的圖在桌上鋪開，“等我消息就行。”
陸千戶點頭退了出去。
就等半個月後，那船皮貨。
貨一到，人一到，一鍋端。
當天夜裡，苗福派去錢府核實的人也回來了。
“回三爺，錢府都應了，確實有個劉賬房，奉命出門對賬，錢大人還賞了話，說德昌號是自己人。”
苗福坐在燈下，聽完，捏著賬本的手，慢慢鬆開了。
“是自己人...”
他又問，“那劉賬房，這幾日在哪兒？”
“回三爺，昨兒出錢府後，進了雲倉的院子。”
苗福的眉頭，皺了起來。
雲倉那是沈煉的產業。
他叫來心腹，“去，告訴吳大人，這劉賬房，八成是衝著咱們來的讓吳大人拿個主意。”
心腹連夜出了城。
而同一時刻，吳昌時府上。
吳昌時把苗福的信看完，捏成一團砸在地上。
“錢府查賬？”他轉了兩圈，越想越不對勁，“這種時候，他查什麼賬？”
第二天一早，他把錢謙益請到府上。
“錢大人。”吳昌時壓著火，“苗福昨兒夜裡來信，說您府上的賬房，親自上門把三年往來賬目翻了個底朝天，這種敏感時期，您查什麼賬啊？”
錢謙益捧著茶碗，手穩得很，心裡翻江倒海。
賬房是沈煉扮的，吳昌時不知道，隻當是錢府的人，他定了定神，準備把戲演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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