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倉這天發年賞，何崇文在鋪子裡擺了張桌子，夥計們排著隊領，一人一個紅封，領了的都要給東家作個揖。
何崇文站在旁邊一個個地報名字，報到廚子的名字時，多說了一句，今年灶上的活乾淨，東家加賞五百錢。那廚子紅著臉領了，出門的時候腰都直了幾分。
何崇文晚上跟沈煉學舌，說今年雲倉的夥計，年下沒一個告假的。沈煉說，那是因為沒一個想著走的。
行轅裡，沈煉在寫條陳，都是這一冬零零碎碎攢下的東西。
豐盛胡同的宅子，彙票莊的畫押，隆記錢鋪的底簿，恒升號的年禮退回，順天府的帖子，還有天津的七批旱路貨。
每一筆他都寫清了日子，寫了來路，寫了經手的人。
寫完，他沒有遞上去，而是將條陳擱進鐵匣。
“大人，這份條陳您不遞上去？”老孫問。
“現在遞，是某參恒升號，是某跟溫體仁打嘴仗。”沈煉搖了搖頭，“等三月中，他們那份假條陳一遞上去，島西的事一落空，某這份真條陳再遞，一真一假，陛下自己就會比。”
老孫走後，柳煙來了。
“聽說順天府來人，讓你給頂回去了。”
“頂回去了。你消息倒快。”
“順天府的經曆司跟某家綢緞莊是老鄰居。”柳煙說，“我來是跟你說一聲，他們回去以後，把那個遞帖子的名頭查出來了，是恒升號的一個夥計，拿著恒升號的公帖去遞的，順天府的人把恒升號的夥計傳去問了話，崔管事親自去領的人。”
“領回來的時候，崔管事可都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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