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男鬼丈夫13銅錢在掌心裡微微發燙。
你沒有聲張，沒有告訴陸擇，甚至沒有再多看它一眼。
你把它攥在手心裡，指節收緊，感受著那道裂縫硌在掌紋上的觸感。
站起來，走進衛生間，把銅錢塞進化妝包最裡層的夾層裡，拉上拉鏈。
你不知道為什麼要藏起來。
你隻是覺得，如果被他看到了，他一定會難過。
你不想讓他難過。
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陸擇正端著兩杯泡好的檸檬水從廚房走出來。
他把其中一杯遞給你，杯壁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檸檬片浮在淡黃色的水裡，切得薄厚均勻。
“維生素C，”他說，“多喝點，最近換季容易感冒。”
你接過杯子，喝了一口。
“好喝嗎？”
“好喝。”
他笑了一下，低頭喝自己那杯。
你看著他吞咽的動作，喉結上下滾動，水從他嘴唇間流進去。
你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想起這個問題的時候，大腦像被針紮了一下，一陣短暫的刺痛，然後問題就消失了。
你晃了晃頭。
“怎麼了？”陸擇問。
“沒事，”你說，“就是剛才好像想到了什麼，又忘了。”
陸擇伸出手，揉了揉你太陽穴的位置。
他的手指很涼，力道恰到好處，揉了幾下你就覺得舒服多了。
“你最近太累了，”他說，“周末我們不出門了，就在家好好休息。”
“嗯。”
晚上他做了清蒸鱸魚，魚肉嫩得像豆腐，筷子夾起來的時候在燈光下微微顫動。
他給你挑乾淨魚刺，把最肥的那塊魚肉夾到你碗裡，然後托著腮看你吃。
“陸擇。”
“嗯？”
“你為什麼不一起吃？”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麵前空蕩蕩的桌麵，然後擡頭沖你笑。
“我吃過了。”
你低頭繼續吃，沒有追問。
有什麼東西在你意識邊緣掙紮著想冒出來，像溺水的人拚命想浮出水麵。
水麵之上有什麼？你不知道。
每次你快要抓住那個念頭的尾巴，它就滑走了，留下一條濕漉漉的痕跡。
讓你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卻不知道失去的到底是什麼。
睡前你去洗漱，站在洗手台前刷牙。
鏡子被一塊藍白格子的毛巾蓋著，你覺得奇怪，伸手想扯下來看看後麵是什麼。
手指碰到毛巾邊緣的那一刻，背後傳來陸擇的聲音。
“別掀。”
你回過頭。
他站在衛生間門口，穿著那套洗得有些發舊的格子睡衣，肩膀靠著門框，姿態鬆弛，表情隨意。
“怎麼了？”
“鏡子碎了，”他說。
“下午不小心碰掉的，明天換一塊新的，今晚先別看了，碎片沒清乾淨，怕你紮到腳。”
你鬆開手，點了點頭。
他走過來，從背後抱住你，下巴擱在你頭頂上。
你看著麵前的牆麵，牆磚是淺灰色的，美縫是白色的，乾乾淨淨。
鏡子裡有什麼東西在敲，很輕，像是指甲刮玻璃的聲音。
你覺得大概是水管的聲音，或者是樓上的鄰居在做什麼。
那聲音很快就停了。
“晚安，”陸擇在你頭頂上說。
“晚安。”
你躺回床上，陸擇給你掖好被角，關上燈，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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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縫裡透進來一線光，你知道他又坐在沙發上了。
他總是在沙發上，你不睡他不睡，你醒了他也醒了。
好像他不需要真正的睡眠，隻需要一個你在身邊的理由。
你閉上眼睛。
手腕上空蕩蕩的。
你把左手搭在右手腕上，用拇指來回摩挲著那一小片皮膚。
這裡應該戴著什麼東西。
紅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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