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提防過楚家江晚雪被人扶著送回蘭香殿，椒房殿的宮門前終於安靜下來。
蕭肇負手，目光淡淡地掃過椒房殿緊閉的殿門，猶豫一瞬，擡步邁上石階。
楚樾跟在他身後。
楚妠正從側殿轉出來，聽見動靜，目光平直地落在來人身上。
她端正站定，雙手交疊於腹前，垂著眉眼，“臣妾見過陛下。”
蕭肇望著她這副姿態，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恭謹周到，比昨日那樣疾言厲色地跟他吵還叫他心裡發堵。
楚樾邁步上前，朝自家妹妹笑了笑，語氣輕鬆地打破了滿室的沉寂：“妹妹辦事利落，聰慧果敢，大哥佩服！”
楚妠看向自己大哥時，眉眼間那層疏淡化開幾分，唇角彎了彎，“大哥怎麼今兒得空進宮來了？”
楚樾帶著幾分兄長慣有的隨意與親近，“這不，外麵有些不好聽的話傳得亂七八糟的，大哥怕你聽著難受，就想著進宮來瞧瞧你，寬寬你的心。”
他說著，目光在楚妠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她確實沒什麼大礙，才微微鬆了口氣。
楚妠難得露出幾分小女兒的情態，輕輕哼了一聲，歪了歪頭，帶著幾分撒嬌似的嗔怪：“在大哥心裡，我就那麼脆弱？一點兒事都經不得，擔不起？”
“你就是長到八十歲、九十歲、一百歲，你不還是哥哥的妹妹？我為你擔心，那不是理所應當的？”
楚妠笑笑。
“大哥來的也巧，大嫂有孕，我讓人備下了些好東西給她孕中解悶，正好你帶回去。”
“你對你大嫂倒是上心，比對我這個親哥哥還好。”
楚妠哼笑：“當初我懷蔻蔻的時候，第一次生孩子害怕，還是大嫂進宮陪我的呢，那時候你可不知道在哪？”
楚樾意味深長地笑了聲，“那倒是我失職了。”
“陛下這個時辰過來，不知是有什麼吩咐？”
蕭肇將那盞已經涼透的茶擱下，“無事，隻是一早李忠來報，說是椒房殿動靜鬧得不小。”
楚妠笑意不達眼底，“陛下放心，江姑娘對陛下有恩，臣妾不敢忘。”
“隻是臣妾的懿旨已經傳遍長安城，朝令夕改有損皇家威嚴，況且自古豈有一國之母被臣子之家掣肘的道理，江家少夫人堂堂誥命如此心胸狹隘手段歹毒，連個孩子都不放過，臣妾下令懲治也算是給長安城那些續弦娶進來的夫人敲個警鐘。”
她有她的道理。
即便心裡還有氣，蕭肇也不得不承認，在處理官眷的事上，皇後的手段更合適。
“皇後處置得一勞永逸，倒是朕技不如人。”
“陛下過獎。”
“明嘉入學的夫子，聽說皇後定的是周意寧？”
“周大家名滿京城才華橫溢，這都是眾人有目共睹，陛下可是覺得哪裡不妥？”
“朕記得此人在民間名聲似乎是不甚妥當。”
“周大家的舊事，臣妾在幼時就聽過，若心裡介懷，就不會讓她做明嘉的啟蒙先生。”
蕭肇狐疑道：“她為夫家、娘家同時驅逐，皇後就篤定她言行無虧？”
明明可以有更好的，他不明白為什麼給女兒選這樣一個人。
“她在夫家被婆母妯娌聯合為難欺負，晨昏定省立規矩不算，動輒挖苦諷刺、栽贓陷害，有點臉的下人都敢欺負她，所謂的丈夫更是與死了無異，這樣的夫家，菩薩進去了隻怕也落不得好名聲。”
“至於娘家……迂腐頑固，覺得女兒被夫家休棄就是丟了他們的顏麵，絲毫不顧及女兒的死活。有問題的，自始至終都是這兩個家族，而不是周意寧這個人。”
“皇後用人似乎總出乎朕的意料，你宮裡現在那個方青當初也是在風口浪尖時被你啟用。”
“英雄不問出處，方青這幾年在中宮官署做得如何，臣妾都看在眼裡，陛下難道能挑出她的錯處？”
蕭肇似笑非笑：“你的人朕挑什麼錯？”
“那陛下為何對周大家頗有微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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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隻是覺得比起帶有非議的周意寧，明明有更好的人，皇後那麼在意女兒，怎的在這件事上卻不想盡善盡美。”
楚妠淡笑：“周意寧在臣妾眼裡就是最好的。”
楚樾默默起身，“陛下，臣想起家中還有要事，臣先告辭了。”
楚妠不忘讓宮人送楚樾，並帶上賞賜。
楚樾一走，殿內隻剩夫妻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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