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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硯一點都沒浪費他“戲瘋子”的稱號。
三百多平的大平層，全屋無暖光，以冷白燈、複古舞台頂光和側打影光燈為主。牆麵不是乳膠漆，而是話劇舞台啞光黑幕布加做舊的的布景板。家裡沒有時鐘、綠植和擺件，也沒有任何居家感，像是永遠都呆在後台。
床頭的老式播放器，每晚23點固定開啟，整夜循環。內存裡全是哭戲、嘶吼片段和經典話劇獨白，搭配暗色調的裝修，驚悚又吊詭。
除了基礎的臥室、洗手間、廚房和儲物室之外，沒有多餘房間，倒是有個一百多平的練功房。
練功房正中央有個小型實木舞台，背景是可以拉動更換的布景布。隨手一翻，就有古風紗幔、懸疑暗色、極簡白色、摳圖用綠幕等不同風格。角落立著落地人像畫，畫風抽象壓抑，像無聲的觀眾。
顧清好像看到赤腳站立，日常獨自在台上練獨白、對手戲，把獨處當公演的卓硯。
卓硯能夠完全享受這個環境，但如果放在顧清身上，用不上兩天他就得瘋。
牆邊一整麵的玻璃櫃，裡麵全是卓硯演過角色的貼身道具。碎匕首、舊手帕、複古懷表、定製戒指……還有帶著密密麻麻批注的劇本，光是同一角色的台詞就寫了六版的修改稿。
“他好像混淆了自己與人物的邊界。”
陸羽白正在看一本筆記本，紙頁褶皺，被眼淚浸濕發硬，上麵全是碎碎念的角色心理剖析念白。
“牆上掛著空白麵具、半破碎的戲麵，代表他常年戴著角色麵具生活。”
“屋子裡鏡子、反光物極多，是長期自我凝視，自我演繹，自我沉浸的表現。”
“我覺得他心理可能是出問題了。”陸羽白把筆記本合上，裝進物證袋封好，“可以查查。”
“不是說他變得商業、物質了麼？”劉暢扒拉著衣架上掛的不同風格的製服、戲袍、裙子，不解道，“這也不像啊，還是挺鑽研演技的啊？”
“真真假假的，誰知道了。”
顧清站在複古落地鏡前，東敲敲西摳摳的：“但我就覺得，這玩意不太對。”
劉暢聞言趕緊跑過來幫忙，實在沒瞧出來名堂：“找啥呀？”
“不道。”顧清搖搖頭，抱著手臂端詳鏡子，然後抬手在邊緣摸了一把，隨即展示給劉暢，“你看這鏡子的擺放位置，還有這粉底堆積的厚度，我估計卓硯經常在這上妝，沒準還會對著鏡子練哭戲，但是——”
他皺眉嘖了一聲：“外邊這圈燈泡，有半數都老化頻閃，忽明忽暗的，他怎麼不換一個，或者找人來修？是舍不得錢麼？”說著又蹲下開始動手抬底座。
劉暢貓腰幫著搭手，倆人鼓搗了半天也沒找著啥。
他提出合理化猜想：“可能，可能卓硯就喜歡這種半亮不亮的感覺呢？聽說這種光線顯得皮膚好，滑溜得像拔了毛的雞蛋。”
“那是我想多了？”顧清琢磨了一下，扁嘴歪歪頭，“行吧。”
正要轉身，視線掃過鏡子頂部的裝飾木緣，他頓了頓，眼睛微眯，上去用力掰了一下。
隨著一聲極輕的哢嚓聲，木緣裂開，掉出一把手術刀和一個小冊子。
冊子前幾頁寫滿了字，還畫著一幅眼部結構圖。
顧清快速掃了一遍，劉暢也跟著一邊看一邊小聲驚呼：“我去……這、這能批捕了吧？”
“那要看這上邊能驗出啥了。”顧清撿起手術刀，交給劉暢裝袋標記，自己過去看陸羽白。
陸羽白正在書架前，拿著裁紙刀小心地拆一本精裝書的硬質外殼。
“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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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羽白從封皮和書背縫隙間抽出一張疊得板板正正的紙，交給顧清。
顧清攤開，隨即嘶了一聲：“還真是好玩意兒，難怪藏這麼瓷實。”
“這趟沒白來，收獲頗豐。”他順手把紙裝袋子裡，環視一周，“可我怎麼老感覺，這屋還有東西呢？”
會議室，顧清懶洋洋地托著下巴，對著麵前桌上的新物證直咂牙花子，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桌麵。
“不是驗出來了？”
陸羽白進來，見顧清沒精打采地，拿起物證袋，隨口問他：“怎麼還愁眉苦臉的？”
“證據鏈閉不上啊。”
“監控破壞有了，挖眼有了。”顧清拉扯揉搓著臉，五官都變形了，眉心擰得老高：“缺少最關鍵的一環，不，是兩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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