仨人的社交、資金、日常軌跡，發現異常，立刻開啟針對性偵查。”
大火熄滅的第二天，現場仍舊有著濃烈的煙火氣，好像連風都是焦黑的。
空置的廠房已經坍塌，高溫炙烤後的鐵皮邊緣泛著暗紅，地麵炭屑厚得踩上去簌簌作響。
刑偵支隊正式接管火災現場。
“起火點集中在東側倉庫，助燃劑是汽油，燃燒完全。”消防員遞過交接單，語氣沉得發緊，“現場所有紙質、電子設備全部燒毀，金屬器件也燃燒變形，或是徹底融化，恐怕你們找不到需要的東西了。”
顧清微微點頭，摩挲著指尖，看著隊員們彎腰躬身，一寸寸翻查著炭屑、焦木和變形的鋼架，每個人心頭都壓著千斤巨石，眉心鎖得死死的。
“這個是在哪發現的？”
他忽然拿出單明飛的徽章。
消防員隻看了一眼，便踩著廢墟帶他往東側走：“那邊。”
他抱著頭盔，朗聲道：“我一同事找著的，說是像你們公安口的東西，就趕緊交上去了。”
顧清攥著徽章，真心實意的說了聲“謝謝”。
“客氣啥。”消防員頓了頓，聲音放低，“我聽說你們有兄弟受傷了？我跟你說，就這麼個小玩意，我們四個車都沒把它呲到哪個縫裡，還虧得那同事眼睛尖，這都能找著，那就是該著！”
“就這了。”他指著一個水泥立柱對顧清道，“我同事就擱這發現的。”
現場勘察和痕檢那邊很快拿著箱子過來了，消防員一看便退了出去：“那你們查著，我們就先撤了。放心，你們那兄弟指定沒事啊。”
顧清遠遠衝他點頭：“麻煩兄弟了，等我們那哥們出院了找你們喝酒去！”
那消防員豪爽一笑：“那我們等著了啊！你們刑偵隊的酒輕易可喝不上！”
“顧隊。”
葛同拂去表麵厚厚的炭灰，露出底下覆蓋的大片黑褐色炭化血跡，連同立柱上長長的拖拽血痕，觸目驚心。
現場再清晰不過，想到單明飛就是在這裡，經過一場惡鬥之後，被利器刺穿胸口，依舊沒有脫離危險期，所有人都沉默了。
血跡旁，一本已經完全燒毀，隻剩下封麵金屬包角，由隊裡後勤統一配發的筆記本，是來自劊子手的嘲諷。
聞欣做過魯米諾，確認是人血，采樣的同時做出判斷：“從出血量來看，符合三棱刺創口造成的，至於是不是單哥，要回去化驗。”
劉暢有些擔心：“那這血被火燒過，還能驗出來麼？”
“能。”聞欣是陸羽白的首席大弟子，嚴謹和專業一脈相承，解釋的時候手上動作也沒停，“血紅蛋白裡的鐵離子耐高溫，隻要有微量殘留，即便是火燒、水衝、擦拭，甚至幾十年的舊血也可以驗出來。”
劉暢拍了拍胸口：“還好還好，那說不定能驗出來凶手的DNA。”他湊到葛同耳邊，小聲道，“對方肯定不知道，以為一把火就能燒掉全部證據。”
顧清對於這個想法並不樂觀。
對方恐怕不是不知道，是根本不怕。
他們才剛剛查到墓園，甚至連眉目都還沒有，對方就已經開始滅口，還一把火燒掉所有證據，出手乾淨狠辣，這案子可能比他料想的還要複雜，大概率是不會留下線索的。
但他怕影響士氣，沒說。
除了這片血跡，和周圍勉強能看出來的打鬥痕跡，整個廠區再沒有其他線索了。
顧清緊緊咬著牙，視線沉沉掃過滿目焦黑。
徽章將掌心刺得生疼，他忽然想起陸老師說的，單哥不是大夥平時看到的樣子。
“複勘。”
顧清揣起徽章，一字一頓道：“一寸不落。”
半小時後，聞欣還蹲在單明飛受傷的那顆水泥立柱側緣，一處極不起眼的磚縫旁，鑷子忽然頓住。
“顧隊。”
她聲音壓得極低，表情凝重。
眾人快步圍攏。
磚縫很窄，深不過三指，被半塊燒黑的鐵皮蓋著。
若果不是鐵皮邊緣被高溫燒裂出一道卷邊隙口，誰都不會發現它背麵還藏著這條磚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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