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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桂蘭在養老院工作四年了，是護工班長。同事都說她乾活沒問題，就是脾氣太急。”
顧清仰躺在椅子裡，盯著天花板，劉暢在對麵拿小本子彙報，都不知道領導有沒有在聽。
“整天抱怨說伺候老人又臟又累，拿那點死工資不值當。重點提過婁衛國，說他事兒多，挑剔，動不動就找茬罵她。到點了也不讓她走，有時候忙起來搭把手的人都沒有。”
劉暢眨巴著眼睛，說出他覺得疑點比較大的地方：“陳桂蘭不止一次在休息室吐槽，說這種老東西，活著就是拖累人，拖累自己，拖累子女，拖累護工，不如早點死了。”
顧清姿勢沒變：“她做護工的那幾家呢？怎麼說？”
“有兩個完全失能的老人，家屬都說陳桂蘭還可以，他們平時顧不上，都是陳桂蘭幫忙照顧，解決了挺大的問題。不過——”
劉暢話鋒一轉：“有個老人說陳桂蘭嫌她不聽話、不肯吃藥、下床磨蹭，會直接上手拽胳膊、推肩膀，力道特別大，老人站不穩摔過兩次，身上有淤青。她跟兒子說過，但是兒子說護工都那樣，該乾的活乾了就行，讓她聽點話。”
顧清嘖了一聲，沒說話。
“還有個家屬，說確實發現老人身上時不時有傷，但是陳桂蘭說那是老人自己不小心磕的，還讓家屬平時多上點心，給老人買些跌打藥，她下次上門的時候給老人塗，家屬就沒多想。”
“但是她的同事說，隻要照顧這種‘難整’的老人，陳桂蘭回去的時候臉色都特別差，摔東西、罵罵咧咧。而且……”劉暢頓了頓，“其中一位老人去世之前，也是陳桂蘭單獨陪護的。她也是後來才聽說，陳桂蘭那天剛過去不久，老人就在家裡發現死了。”
“這是陳桂蘭的排班記錄。”
“我們聯係了這位老人的家屬，家屬挺重視的，但是在外地，買了明天回來的機票，回來直接來隊裡。”
顧清點頭：“到了直接來找我就行。”
“唐奧那邊好像查到了點東西，你去看看她有沒有啥要幫忙的。”
陳桂蘭照顧的另一位去世老人，叫李建設，86歲，退休教師，獨居。
女兒李琳，47歲，獨生女，大廠職員。
“我父親生前，一直是由陳桂蘭負責照顧的。”
李琳眼眶泛紅，語氣裡滿是懊悔和氣憤：“當初是養老院極力推薦的，說她有經驗，老人極易出現的各種突發事件都能處理，就一直用著了。之前給我爸擦身，我就發現他胳膊、腰上有淤青。我問我爸，他含糊其辭的，問陳桂蘭，她就說老人年紀大了，自己走路不穩，磕碰著了，還讓我在客廳和洗手間加裝幾個扶手，什麼適老化改造，我也就信了。”
李琳剛下飛機，是提著行李箱直接過來，身上應該是隻穿了件出差地的薄外套，嘴唇發白。
顧清喊住路過的內勤警，讓她幫李琳倒杯熱水，再拿條毛毯。
“你有沒有跟陳桂蘭起過爭執？你父親離世前，她有沒有什麼異常？”
李琳道謝，接過毛毯直接裹在身上，握著熱水道：“上個月吵過一次。”
“我爸跟我打電話，說陳桂蘭喂飯慢、不給喝水，偷拿水果，被抓住了還衝他發脾氣。我找陳桂蘭對峙，她當時臉色特別難看，嘴上道歉，但是眼神特別凶，還背地裡跟鄰居說我事兒多，難伺候，還說……”
李琳氣紅了臉：“說我這麼大年紀不結婚，總跟不同的男人鬼混，不是好東西。我氣死了，打電話質問她，但是她不承認，說從來沒說過這種話，我也沒什麼證據。”
她放下水杯，痛苦地捂住臉：“預支的護理費還剩一個多月，單方麵解約不能退。我想著就剩那幾天，到期了就不用她了，沒想到我爸突然就走了。要是早知道這樣，我說什麼也不會心疼那幾個錢而委屈了我爸。都是我的錯——”
顧清沒說話，想給她時間消化情緒，結果李琳很快察覺，反而跟他道歉：“對不起，我有點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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