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慌亂到大腦空白。
直到手裡的圓珠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他才猛地驚醒。
伸手將桌上的賬目憑證攏到一起，抓起剛剛修改的紙，乾脆塞進嘴裡。
“不許動！”
一線警員立刻上前，按住肩膀反手將人控製在椅子上。
手銬扣緊手腕的同時，被唾液濡濕的紙也從嘴裡摳了出來。
趙興業拚命掙紮，身體劇烈扭動，嘴裡發出無效的狂吼：“你們憑什麼抓我！我沒犯法！我就是在對賬！”
掙紮間，手肘掃落桌上的背包，一個老舊的手機從包裡調出來。
除此之外，儲物櫃夾縫處找到一個密封的塑料袋，裡麵裝著不明藥物。
抽屜底部藏著一本筆記本，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每日出行時間、逗留時長，甚至還寫滿了如何掩蓋痕跡，如何嫁禍的細節。
與此同時，前往趙守業住所的外勤二組在陽台的雜物櫃裡搜出了一次性口罩、手套，和半瓶尚未吃完的抗抑鬱藥。
手套上有明顯的血跡和殘留藥物痕跡。
還有更多虛報經費的假票據，及私自挪用公款的轉賬記錄。
所有物證逐一提取封存。
審訊室內，劉暢還沒說話，隻是把全部證據攤開放到桌上，趙興業就已經慌了。
“是我……是我做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一直舉報我，非要揪著經費的事不放，要是被領導知道，我就完了……”
劉暢拿眼刀欻欻他，語氣冷硬：“繼續。”
趙興業全身發抖，斷斷續續道：“我是無意中發現洪明哲騙連大爺吃藥的，當時他掉地上一粒。”
“我有個親戚常年吃這種藥，所以我一下就認出來，那不是洪明哲說的‘保健品’，我就留了個心眼兒。”
“沒過多久，連大爺就突然去世了，說是猝死。巧的是不止是連大爺，我發現隻要是洪明哲頻繁接觸過的老人，過不了多久都會突然去世。家屬都沒覺得有啥異常，但我就覺得不對，就開始跟著他。”
趙興業耷拉著眉眼，不時抽泣兩聲，扯著手銬上的鏈子，抬手擦眼角：“我原本就是想找到洪明哲殺人的證據，跟他要點錢。”
“但是孫大爺居然來舉報我。”
“他說有人挪用公款，第一次被我打發走了。結果第二次又來，還說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是他這回有證據……我、我也是沒辦法。”
“我讓他先別告訴任何人，然後裝作跟他回家拿證據，就給他吃了大半瓶藥。”
劉暢質疑道：“那他就吃了？還大半瓶？”
“他不吃。”趙興業猶豫了一下，才抹了抹眼睛小聲道，“是我強喂的。”
“他……他情緒挺激動的，當時就躺那不動彈了。我一害怕，拿了證據就跑了。”
“你——”劉暢咬牙切齒地指指他，咽下了所有的臟字，半晌才憋出來一句，“喪心病狂。”
趙興業簽字畫押，雙凶全部落網。
辦公室的燈昏黃和暖。
顧清捏著鋼筆，筆尖懸在結案報告最後一行許久，油墨在紙上暈開一小團淺黑的印記，才緩緩落下簽名。
一樁連環殺人案走到終點，從來不是凶手落網那一刻就徹底結束。
那些散落在城市各個角落的傷痛、恐懼和破碎的生活，不會隨著手銬扣合的聲響立刻消散。
洪明哲涉嫌四起故意殺害案和兩年前的弑母舊案，罪證閉環，逮捕起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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