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中厚邊薄，長短均勻。
姚大麗看傻了。這是在削麵還是在耍雜技？
歲安蹲在灶間門口，拿鐵勺敲著石階，嘴裡數著：“一條、兩條、三條……媽，你削了三十二條了！”
第三道，過油肉。山西名菜，外省人做不地道。
裡脊切薄片，蛋液澱粉掛糊。油溫六成熱，肉片滑進去，三秒撈出。
鍋留底油，蒜薹木耳冬筍下鍋爆炒，肉片回鍋，淋一圈老陳醋。
這道菜的靈魂就是那一圈醋。醋香和肉香撞在一起，勾得人口水直流。
第四道，涼拌蓧麵魚魚。蓧麵搓成小魚形狀，蒸熟放涼，黃瓜絲、蒜泥、辣椒油涼拌。
十一點二十。菜備齊了。
謝文嬌解下圍裙，洗了手，換了件乾淨的白襯衫。
“咚咚咚——”
門響了。
趙北疆去開門。馮廣明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瓶汾酒，穿著件灰色中山裝。
“老趙，說了別客氣，我還是拎了瓶酒。空手上門不像話。”
趙北疆把人往裡讓。
馮廣明一進天井，鼻子先動了。
他站住了。
羊肉澆頭的味道，混著蓧麵的麥香和老陳醋的酸。
這味道太熟了。熟到他鼻子酸了一下。
“這……”馮廣明往灶間方向看了一眼。
謝文嬌從堂屋迎出來。“馮隊長，進屋坐。”
菜端上桌。
蓧麵栲栳栳蒸得飽滿挺立，澆上羊肉臊子，紅油汪汪。
刀削麵碼在大海碗裡，麵條筋道透亮。
過油肉裝盤，色澤金黃，蒜薹翠綠。
涼拌蓧麵魚魚上桌，辣椒油紅亮。
馮廣明坐在桌前，半天沒動筷子。
他盯著那盤蓧麵栲栳栳。
“謝同誌。”馮廣明聲音低了下來，“你怎麼知道我是大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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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了一嘴”謝文嬌給他倒了杯汾酒，“大同的蓧麵，我手藝不一定正宗，您嘗嘗看差多少。”
馮廣明拿起筷子，夾了一個栲栳栳，蘸滿羊肉臊子，送進嘴裡。
嚼了兩口，他閉上眼。
蓧麵的粗糧香，羊肉的濃鬱，花椒的麻，老陳醋的酸。
二十多年了。他在省城吃了無數頓飯，沒有一頓是這個味道。
“正宗。”馮廣明睜開眼，聲音有點啞，“比正宗還正宗。我媽……當年就是這麼做的。”
他端起酒杯，一口悶了。
歲安從門縫裡探頭，被姚大麗一巴掌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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