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臣女不敢欺瞞陛下。”
霍翊眼神一冷。
可緊接著,沈妙心話鋒一轉,:
“但這份私情,與臣女向陛下許諾的大義,並不衝突。”
“臣女救他,是全昔日的情分;但若霍慎有一日與陛下為敵,意圖顛覆朝綱,那他便是讓這天下重陷混沌的罪人。”
沈妙心直視著帝王,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若真有那一天,不論他是誰,也不論我曾經多麼心悅於他,都不重要了。”
說完,她深深拜了下去,額頭觸地,以示決絕。
隨著她彎腰行禮的動作,係在她腰間的一枚蜜蠟琥珀吊墜,從太監服那寬大的腰封下輕輕滑落,在燭火的映照下,晃出一道溫潤的光澤。
霍翊原本還帶著幾分探究和懷疑,在觸及那枚吊墜的瞬間,散去。
記憶深處,母妃臨終前那蒼白如紙的臉龐再次浮現在眼前。她緊緊抓著他的手,拚著最後一口氣囑咐道:
“翊兒……若是日後有人帶著這琥珀來尋你……你便信她。那是……那是母族留下的最後一點血脈,是唯一不會害你的人……”
沈妙心是沈家的人,怎麼會有母族的信物?
但無論如何,母妃的話絕不會錯。
如果錯了……也無妨,霍翊本就是沒有指望的人。
少年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層厚厚的堅冰徹底消融。
“好。”
他合上那本《韓非子》,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子。
“希望你說到做到。”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太監尖細的通報聲:
“丞相大人求見——”
霍翊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偽裝的慌亂與怯懦。
他飛快地將桌上那本《韓非子》塞進桌底,隨手抓起一本《千字文》攤開,整個人縮在龍椅裡,看起來就像個被功課壓垮了的可憐孩子。
皇帝飛快地將桌上那本講帝王心術的《韓非子》塞進桌底最深處,隨後起一本啟蒙用的《千字文》攤開,整個人縮在寬大的龍椅裡,活脫脫像個被繁重功課壓垮、生怕被夫子責罰的可憐孩子。
“你先退到屏風後麵去。”他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對沈妙心吩咐道,“記住,別出聲。好好看著。”
沈妙心立刻閃身躲到了那架繪著千裡江山圖的屏風之後,透過屏風的縫隙,她看見厚重的殿門被推開。
一位須發花白、身穿紫色一品仙鶴補子官袍的老者,手持象牙笏板,步履穩健地走了進來。
借著燭火,沈妙心看清了那張臉。
那是一張保養得極好、看起來儒雅隨和的臉,眉宇間總是帶著三分笑意,讓人如沐春風。
右相,溫庭山,當朝百官之首,
父親倒台後,溫相便是朝堂上唯一的宰相。
記憶的閘門瞬間打開。
在沈妙心小時候,這位“溫伯伯”是丞相府的常客。
他常常坐在父親的書房裡,兩人對弈品茗,談古論今。那時候的溫庭山,總是笑眯眯地摸著她的頭,誇她是“女中諸葛”,還說將來要給她尋一門最好的親事。
父親視溫相為知己,對他推心置腹。
可就是這位“溫伯伯”,在七年前那場驚天變故中,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他與太後勾結,利用父親的信任,偽造了父親通敵賣國的“鐵證”;是他,在朝堂上帶頭彈劾,羅織罪名,構陷父親於死地。
如果說太後是那個下令的屠夫,那溫庭山就是那個在背後遞刀子、設死局的偽君子!
“老臣參見陛下。”
溫庭山走到禦案前,敷衍地拱了拱手,連腰都沒彎下去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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