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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溫相心滿意足地轉身離去，步伐輕快，顯然對今晚的試探極為滿意。
待到那沉重的殿門再次關上，龍椅上的少年天子收起傻笑。
“你看，”霍翊的聲音帶著一種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沉穩與早熟，“這就是令尊當年的知己，也是朕如今的好丞相。”
沈妙心緩緩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朕叫你來，就是為了讓你看清楚。你與朕要一起對付的人，不僅僅是太後，還有這條披著人皮的狼。”
說到這裡，霍翊突然上下打量了她那一身灰撲撲的太監服一眼，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不過，你如今這朝廷欽犯的身份，終究是個麻煩。想要在京城行事，光靠躲是不行的，你得正大光明地站到台前，站到溫庭山的眼皮子底下。”
沈妙心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朕可以給你造一個新的身份。”
“江南富商之女也好，立功將領的遺孤也罷，隻要朕想，戶部那裡就能多出一份無懈可擊的文書。”
他頓了頓，突然語出驚人：
“有了清白的身份，朕再下一道聖旨，將你指婚給溫相的嫡子，如何？”
沈妙心麵部肌肉微微抽搐，露出了一種想笑又笑不出來，想罵又不敢罵的神情。
“溫相的嫡子……溫玉？”
沈妙心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總是流著口水、嗬嗬傻笑的身影。
當年溫沈兩家交好，她和溫玉又是同齡，按理說的確應該玩在一起。
可惜這位溫公子天生心智不全，是個十成十的癡兒。
別的世家子弟都欺負溫玉傻，拿石頭扔他、騙他吃泥巴，沈妙心不屑做那種事，偶爾還會幫他趕走那些壞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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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交集也僅限於此了。
“陛下……”沈妙心無奈道，“溫大公子雖然心性純良，但他畢竟心智若五歲孩童。陛下若是想用美人計，這人選怕是不太合適吧？”
看著沈妙心那副仿佛吞了蒼蠅般的表情。
“噗……”
少年天子沒忍住，忽然低笑出聲，擺了擺手，眼底的那抹陰鷙散去，多了幾分少年人的促狹：
“騙你的。”
他重新坐回龍椅上，神色恢複了正經：
“不過溫家這潭水，你遲早是要蹚的。溫庭山這隻老狐狸，比太後更難對付。”
沈妙心就知道，小皇帝滿肚子壞水，一堆彎彎繞繞，正經話裡都要夾兩句試探。
不過，也隻有這樣才能在溫相和太後眼皮子底下活到現在。
沈妙心正經起來：“既然陛下要在溫相和太後眼皮子底下拔牙，那就得有一副好身板。讓臣女為您祛毒。”
說完，她十分自然地從袖中取出了隨身攜帶的銀針包。
霍翊一看那寒光閃閃的一排針，剛剛還端著的天子架子立刻散了兩分，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脖子。
“怎麼，陛下怕了？”
“朕何懼區區銀針。”小皇帝嘴硬得很。
“不急，先做幾組俯身起落。”沈妙心說，“先把氣血催起來，心口跳快些，等會兒下針。”
霍翊沉默了一瞬，懷疑自己聽錯了。
“朕是天子。”
“陛下體內有牽機引。”沈妙心回得很平靜，“這法子，我在霍慎身上試過，心跳加速排毒確實更快。”
這話一出，霍翊眼神微微一動。
“哦？”他拖長了調子，似笑非笑，“沈姑娘是怎麼讓王兄心跳快起來的？朕瞧王兄那張臉，平日跟塊冰似的，捅他一刀都不見得有點反應。”
銀針在沈妙心指尖一頓。
她抬頭看了霍翊一眼，然後慢悠悠回了一句：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聽。”
霍翊聽出了她話裡的敷衍，倒也沒再揪著不放，隻輕輕哼了一聲，起了身，掀了袍角，撐手伏地。
動作竟比沈妙心預想中利索許多。
牽機引陰損，折人氣血，叫人日日咳血、夜夜難眠，可這毒傷的是內裡，不會把一個人練出來的底子一並抹掉。
霍慎是這樣。
霍翊也是這樣。
所以，小皇帝並非真的弱到抬不起手。
那副病得一步三喘、連站都站不穩的樣子，至少有一半，是做給太後看的。
霍翊撐到第十二個。
“夠了沒有？”
沈妙心低頭看了眼他的手臂，指尖在脈門上一搭，心裡便有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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