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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大人真是好生偉大，好生深情。”
霍慎陰惻惻地笑了一聲。
沈妙心暗叫糟糕，霍慎是真動了殺心。
眼看著霍慎往前一步，沈妙心再顧不得什麼禮數尊卑，猛地撲上去，雙手揪住他胸前暗紅色的衣襟，用儘力氣往後一推。
“砰！”
霍慎被她推得退了兩步，後背重重撞在暗道潮濕的石壁上。
“霍慎，你給我消停點！”
這一推用力太狠。
沈妙心頭上那頂本就戴得匆忙的僧帽，經這麼一扯，係帶“啪”地斷了。
灰色僧帽滑落，裡麵用來遮掩發色的布巾也跟著散開。
一頭青絲傾瀉而下。
暗道裡長明燈昏黃，那發絲落在她肩頭，又從灰敗的僧袍上滑下去，輕輕拂過霍慎手背。
沒了僧帽遮擋，那張清麗得過分的臉，就這麼暴露在顧清讓眼前。
灰袍，長發，眉眼。
哪怕臉上還殘留著易容後的蠟黃，哪怕衣裳粗陋得不像樣，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熟悉感，仍舊藏不住。
顧清讓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看著她。
看著那個剛才還被他當成尼姑護在身後的人。
一瞬間，像有什麼東西從七年前鋪天蓋地砸了回來。
相府後花園裡，少女也是這樣。
一惱起來，眼睛亮得嚇人，抬手便要同他頂嘴。
他那時總說她不守規矩。
她就仰著臉反問他，顧清讓，你是我爹請來的夫子嗎？
顧清讓喉嚨動了動，聲音輕得不像話。
“沈，沈妙心？”
沈妙心身子一僵。
完了。
她下意識想去捂臉，可哪裡還來得及。
顧清讓踉蹌著往前一步，像是怕驚醒一場夢，手抬起又放下，眼眶竟一下紅了。
“真的是你……”
“你沒死？”
“妙心，你真的沒死！”
顧大人眼底的驚喜太重，重得幾乎壓過了震驚。
他甚至忘了這裡是暗道，忘了霍慎還在旁邊，忘了眼前這個人為何會穿著僧袍、為何會藏在皇宮裡。
隻看見沈妙心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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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心，我——”
“聒噪。”
霍慎冷冷吐出兩個字。
顧清讓那隻快要碰到沈妙心衣袖的手，還沒落下，霍慎已經抬手，一記手刀劈在他後頸上。
動作乾淨利落，半點沒留情。
顧清讓連一聲悶哼都沒有，眼裡的狂喜還沒散，人已經軟了下去。
“撲通”一聲。
大理寺卿顧大人倒在暗道裡，摔了一身灰。
沈妙心：“……”
她低頭看了眼顧清讓，又抬頭看向霍慎。
霍慎麵無表情地揉了揉手腕，仿佛方才打暈的不是朝廷命官，隻是一隻吵得人心煩的雀。
“你乾什麼？”沈妙心怒斥。
霍慎理了理被她抓皺的衣襟，眼皮都沒抬。
“太吵。”
說完，他目光落在她披散下來的長發上，唇角慢慢挑起一點笑。
“而且，既然被認出來了……”
霍慎垂眼看著地上昏死過去的顧清讓，唇角那點笑意慢慢冷下去。
“那顧清讓也該死了。”
話音落下，他抬腳便往顧清讓那邊走。
靴底踩過暗道裡潮濕的青苔，發出一點黏膩的輕響。
沈妙心心口一緊，幾乎是本能地先他一步衝過去，彎腰擋在顧清讓身前。
霍慎腳步沒停。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那點陰冷越發明顯，像是根本沒把她的阻攔放在眼裡。
沈妙心咬牙，索性張開雙臂，把顧清讓護在身後。
“你想讓他死，除非先殺了我。”
沈妙心張開雙臂，像隻護崽的老母雞一樣擋在顧清讓身前。這與顧清讓保護尼姑裝扮的她時的行為是一樣的。
她仰起頭，總是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寫滿了憤怒：
“霍慎，隻有他，隻有他敢接這個案子，隻有他能還我沈家清白！”
“還你清白？”
霍慎的手懸在半空，最終緩緩握成拳，他看著沈妙心那副為了別的男人不惜與他對峙的模樣，沉沉地說道。
“大小姐，你想得太簡單了。”
“你以為把名冊給他，讓他去查，去鬨，就能翻案了？我告訴你，隻要他敢在朝堂上吐露半個字，我保證，不僅是他，顧家滿門都不會有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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