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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霍慎如瘋魔一般，掐著廢太子霍城的脖子。
若非沈妙心及時阻止，隻怕霍城早已成了一具屍體。
“你們走後，太子哥哥夜裡就發起了高燒，說胡話，眼看就不行了……”
沈玉敏一提起那一夜，指尖還在發顫。
“我實在沒辦法，不能眼睜睜看著太子哥哥就這麼死了。幽思殿裡缺醫少藥，我隻能偷偷溜出皇陵，想去城裡找個醫官……”
沈妙心眉頭微皺，抬手輕輕撫過她的發頂，示意她繼續說。
“我拿著太子哥哥給的信物，好不容易請到了回春堂的坐堂大夫。誰知……誰知那大夫早就被溫相收買了。”
沈玉敏閉了閉眼，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溫相的人在半路截住了我……”
溫相自然認識沈家庶女，順藤摸瓜找到她也是必然，後麵的事，沈妙心已經明白了。
“不怪你。”
她輕輕拍著沈玉敏的後背，聲音很穩。
“是姐姐沒護好你，讓你受苦了。”
安撫好妹妹後，沈妙心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目光落在牢門外搖曳的火光上。
她如今身陷囹圄，腦子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方才暗道出口那一幕，還在她腦子裡轉。
霍慎投降得太快。
可他眼底沒有絕望。
甚至在看向溫相時，那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霍慎手裡還有黑甲衛。
那支靖王府留下來的舊部，才是他真正握在手裡的刀。
他束手就擒，當然是為了保沈玉敏。
可不止如此。
他恐怕是順水推舟。
他想進天牢。
正想著——
“哢噠。”
一聲輕響，突兀地從牢房外傳來。
沈妙心猛地抬頭。
門口那兩個原本站得筆直的獄卒，像是被抽走了骨頭，軟綿綿順著牆根滑了下去，連哼都沒哼一聲。
他們身後，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顯出來。
黑衣，蒙麵，長刀。
“夫人。”
蒼風隔著柵欄，壓低聲音。
“屬下奉王爺之命，來接您和二小姐出獄。”
沈妙心沒有立刻起身。
她看著蒼風。
“你家王爺呢？”
蒼風動作麻利地打開牢門，又把鑰匙隨手一拋，正好掛回昏迷獄卒腰間。
“夫人放心，王爺自有安排。”
他避開沈妙心的視線，側身讓開一條路。
“此地不宜久留，很快便會換班巡查。王爺吩咐，務必先將您和二小姐安全送出城。”
沈妙心盯著他看了片刻。
沒再追問。
她知道蒼風的性子。
跟霍慎一樣，嘴比鐵還硬。
“姐姐，我們快走吧。”玉敏拉了拉沈妙心的衣袖。
她不再猶豫，迅速跟著蒼風沒入黑暗。
與此同時，天牢最底層的死牢。
“啪——！”
浸透鹽水的牛皮鞭劃破空氣，帶著尖銳的嘯聲，重重抽在男人赤裸的脊背上。
皮肉瞬間翻開。
可刑架上的人沒有求饒。
隻有一聲極低、極悶的喘息，從胸腔深處壓出來。
霍慎被兩根粗大的玄鐵鏈吊著，雙臂被拉到極限，腳尖勉強垂在地麵，幾乎踩不實。
錦袍剝落，露出來的軀體蒼白、精悍，線條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鮮血順著肩胛往下淌，流過腰背，最後滴進腳下那灘發黑的血水裡。
一滴。
又一滴。
死牢裡潮濕陰冷，血腥氣卻濃得發甜。
溫庭山站在刑架前，臉上掛著笑。
他像是在欣賞一件終於被撕碎的珍品。
“怎麼？霍慎，這就受不住了？”
獄卒又是一鞭抽下去。
霍慎肩背猛地一繃。
鐵鏈被扯得嘩啦作響。
他低垂著頭，散亂的黑發遮住眉眼，唇邊卻慢慢滲出一線血。
溫庭山走近兩步。
“當年若不是老夫向太後獻計，將你這個靖王遺孤從雪地裡撿回來，你以為你能有今日？”
溫庭山與沈相交好，常出入相府。
他自然也見過那個沉默寡言、永遠低著頭跟在沈妙心身後的少年。
隻是沒人想到，那個啞巴馬奴，竟會是靖王留下的血脈。
溫庭山抬手，狠狠捏住霍慎的下巴，逼他抬起臉。
霍慎半睜著眼。
嘴角全是血沫。
可那雙桃花眼裡，沒有痛苦，也沒有求饒。
隻有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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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
霍慎一口血痰吐在溫庭山臉上。
溫庭山抬手，慢慢抹掉臉上的血汙。
眼底那點偽裝出來的從容，徹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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