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讓為夫來喂攝政王吧!”
“你添什麼亂?”沈妙心沒好氣地瞪了將軍一眼,伸手就要去搶碗。
龍雲庭卻仗著手長腳長往後一躲,高高舉起那碗米湯,理直氣壯道:“我這哪是添亂?我這是在幫夫人分憂!”
說著,龍雲庭挑釁地看向麵色鐵青的霍慎:“喂,霍慎,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我可吃了!這可是妙心親自守在爐子邊,熬了足足一個時辰的補血氣的藥粥,我都還沒吃上呢!”
話音剛落,龍雲庭毫不客氣地舀起一勺,眼看著就要往自己嘴裡送。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原本虛弱得連說句話都要喘半天的霍慎,猛地伸出那隻被玄鐵鏈鎖著的右手——
“嘩啦!”
鐵鏈劇烈作響中,霍慎竟爆發出了一股不知從哪來的力氣,一把從龍雲庭手裡奪過了藥碗和湯匙。
因為動作太大,精鋼鐐銬狠狠勒進皮肉,剛剛結痂的手腕又滲出了血,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霍慎連看都不看龍雲庭一眼,低著頭,一勺接一勺地將粥往自己嘴裡塞,吃得又急又狠,甚至有些狼狽。
龍雲庭看著空空如也的手,非但沒生氣,反而衝著沈妙心得意地挑了挑眉。
“你看,這不是挺有力氣嗎?”
沈妙心又好氣又好笑。她轉過頭,像個嬌嗔的妻子般,伸手在龍雲庭寬闊的肩膀上輕輕抽打了一下。
“就你話多,要你多事。”
“好好好,走還不成嗎?夫人你慢慢看顧著,我去前頭巡營了!”龍雲庭爽朗地笑了一聲,十分識趣地一撩袍擺,翻身跳下了馬車。
“哐當。”
車門再次關上。
狹小的車廂裡,隻剩下霍慎和沈妙心大眼瞪小眼。
剛才那短暫的溫情,仿佛隻是霍慎偷來的一場荒誕幻夢。
那一巴掌,打在龍雲庭的肩上,卻像是狠狠扇在了霍慎的心上,將他心底剛剛萌生出的一點點妄想,碾得粉碎。
他機械地咽下嘴裡的粥,隻覺得那原本香甜的米湯,此刻如同黃連一般苦澀,一路苦到了五臟六腑,苦得他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他緩緩放下手中隻吃了一半的碗,抬起頭。
那雙原本還殘留著一絲期冀的眸子,此刻已經徹底黯淡下去,凝結成了死灰般的冰層。
“以後……”
霍慎的聲音很輕,很慢,帶著一種將自己徹底淩遲的平靜:
“你還是不要再來看我了。”
他嘴角扯出一抹極其難看的笑容:
“也不用再費心為我醫治了,生死有命。我一個廢人,爛在哪裡都一樣。免得……令飛龍將軍不悅,平白惹了你們夫妻生分。”
車廂外,大軍紮營的篝火燃燒得正旺。跳躍的橘紅色火光透過半掩的竹簾縫隙投射進來,明明滅滅地照亮了霍慎的眉眼。
平心而論,拋開那些血海深仇與朝堂算計,霍慎生得骨相極佳,哪怕落魄至此,也依舊還是很漂亮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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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如今,他身上再也找不出半分昔日攝政王那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冷酷與霸氣。
千機引的劇毒與連日來的折騰褪去了他周身的銳利,反倒因為這揮之不去的蒼白病氣,讓他平添了幾分易碎的脆弱感。
他好像突然放棄了。
放棄了朝堂,放棄了恩怨,也放棄了自己?
一時間,沈妙心的內心五味雜陳,變得無比複雜。
她並不喜歡這般死氣沉沉的霍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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