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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深宅大院裡，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掉一個女人，方法太多了！”
霍慎咬著牙，怒其不爭：
“我的母妃，當年便是死在生產之時！那產房裡，隻需要一碗動了手腳的催產藥，隻需要穩婆的一個錯步，隻要其中任何一個步驟出了差錯……母體便會血崩而亡！而他們，隻需裝出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就能名正言順地得到一個乾乾淨淨、任人擺布的嬰孩！”
霍慎盯著她那尚且平坦的小腹，眼眶紅得幾乎滴血，仿佛已經看到了那慘烈無比的畫麵：
“他若是存了留子去母的心思來報複沈家，你這就是在拿自己的命在賭！大小姐，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
沈妙心皺眉。
她大費周章地激怒霍慎，是想讓他保持求生欲。可霍慎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竟怕她在這深宅後院裡被人害死。
“你先冷靜點。”
沈妙心語氣也失去了剛才那種故意氣他的輕佻，多了一分認真：
“先不說當年老飛龍將軍被困一事，我爹本就是被人構陷，清清白白，龍雲庭他心中自有明斷，絕不會將這筆爛賬算在沈家頭上。”
“單說這‘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當年先帝下旨賜死你的親生父親靖王，奉旨監斬、親眼看著你父親人頭落地的……可正是我爹沈丞相啊！”
“你也曾是這麼想的嗎？”
“你是不是也曾打算過，如果有朝一日我落入了你的手裡，成了你的籠中雀，你也要讓我懷上子嗣，然後用這般兵不血刃的陰損招數，讓我在產房裡血崩而亡，以此來報你靖王府的血海深仇？！”
霍慎像是被這一句話釘在了原地。
他眼底那點癲狂的紅，忽然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片荒涼的灰。
半晌，他才極輕地笑了一聲。
“沈妙心，你也太看得起自己。”
他靠回車壁，手腕上的鐵鏈隨著動作發出一聲冷響。
“本王若真想報仇，有的是法子。”
“剝皮，淩遲，抽筋，斷骨，哪一樣用在你身上，都比什麼產房血崩來得痛快。”
他說得惡毒，眼神卻避開了她的小腹。
“讓你懷上我的孩子？”
霍慎唇角扯出一點譏誚。
“你配嗎？”
沈妙心看著他。
他嘴上每個字都像刀子，偏偏那隻藏在袖中的手抖得厲害。鐵鏈貼著腕骨，血已經洇了出來，他卻像感覺不到疼。
他繼續說。
“既然有了龍雲庭的孩子，就好好回你的將軍身邊去。”
“別再來我這裡。”
“我死了，埋都不用埋，扔到亂葬崗也好，燒成灰也好，總歸……”
沈妙心聽不下去了。
她忽然俯身，一把捧住他的臉，低頭吻了上去。
霍慎的話全被堵了回去。
這個吻並不溫柔。
帶著怒氣，也帶著不許他再說下去的狠勁。
霍慎眼睫猛地顫了一下，像是被人抽走了最後一口氣。他明明該推開她，明明該罵她不知廉恥。
可他沒有。
他隻是僵在那裡。
呼吸亂得不成樣子。
鐵鏈被他攥得嘩啦作響，他像是要把自己掐醒，又像是怕一動，她就真的離開。
沈妙心咬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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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悶哼一聲，終於抬手想推她。
“沈妙心，你瘋了……”
“閉嘴。”
沈妙心貼著他的唇，聲音很低。
“我現在不想聽你求死。”
霍慎眼眶一下紅了。
他像是被這句話刺痛，猛地偏過頭，避開她的氣息。
“那你想聽什麼？”
他笑得很難看。
“聽我祝你和龍雲庭白頭偕老？”
“沈妙心，你做夢。”
他聲音越來越啞，像每一個字都要從心口剜一塊肉下來。
“我祝不了。”
“我這人心窄，惡毒，見不得你好。”
他話音剛落，車身忽然劇烈一震。
外頭不知是馬匹受驚，還是車輪碾過了坑窪，整輛馬車猛地往旁側一歪。
沈妙心本就半跪在榻邊，被這一下晃得猝不及防，整個人朝車壁撞去。
霍慎瞳孔驟縮。
那一瞬間，他什麼都沒想。
什麼龍雲庭，什麼孩子，什麼恨不恨，什麼死不死，全沒了。
他隻看見她的小腹。
霍慎幾乎瘋了一樣撲過去。
鐵鏈狠狠拽住他的手腕，舊傷被撕開，他疼得臉色一白，卻還是強行用身體擋在了沈妙心身前。
“砰——”
他後背重重撞上車壁。
那一下極狠。
霍慎悶哼出聲，胸腔裡像被人灌進一口冷血，連呼吸都斷了半截。
可他的手還是死死護住了沈妙心的小腹。
一隻手墊在她腰後。
另一隻手，擋在她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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