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心揉了揉鼻子。
“估計有人罵我。”
龍雲庭看她一眼。
“霍慎？”
沈妙心笑了一下。
“他眼睛看不見，嘴又沒閒著，罵我很正常。”
龍雲庭放下手裡的竹簡。
帳中隻剩她們二人。
外頭副將在練兵，號角聲遠遠傳來，夾著馬蹄和兵甲碰撞的聲音。
龍雲庭指尖點在輿圖上。
“紅娘子昨夜說的那些話，你怎麼看？”
沈妙心有點心虛，其實她一開始躲在那裡是想偷聽的，但是後來……就沒心思聽別的聲音了，霍慎喘得可好聽了。
龍雲庭抬眼看她。
“當局者迷。妙心，我覺得《百官陰私錄》出現有蹊蹺。”
沈妙心慢慢坐直。
龍雲庭走到輿圖前，指向京城，又從京城一路劃到北境。
“《百官陰私錄》裡記的是百官把柄。你若拿它翻沈家舊案，第一步必然是掀朝堂。霍慎一倒，太後、溫相、顧清讓、各部官員都會被牽扯。”
她頓了頓。
“到時候朝中人人自危，誰還顧得上邊關？”
沈妙心沉默下來。
龍雲庭聲音低了些。
“北金要的，未必隻是邊境幾個關口。他們若想南下，最好的時機就是大魏朝堂先亂。”
沈妙心輕聲道：“我給家裡翻案，關天下什麼事？”
龍雲庭轉頭看她，翻了個很輕的白眼。
這動作由她做出來，竟有幾分龍芸芸從前的影子。
“沈大小姐，你是真不知道，還是不想知道？”
沈妙心沒說話。
龍雲庭道：“沈家舊案牽著靖王案，靖王案牽著霍慎，霍慎牽著黑甲衛，黑甲衛牽著京城兵權。你父親留下的那本冊子，又牽著半個朝堂。”
她指尖在輿圖上一點。
“你動一處，滿盤皆動。”
沈妙心靜了很久。
帳外風吹動簾子，邊角輕輕晃著。
她忽然笑了一聲。
“所以我連給家裡討個清白，都得先算北金會不會打進來。”
龍雲庭看著她。
“我隻想說，《百官陰私錄》的出現或許是幫助你為沈家翻案，但幕後傳遞東西的那個人，定是想搞亂大魏王朝。”
沈妙心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
“你懷疑，有奸細？是誰？”
龍雲庭忽然換了個語氣。
“不過，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
“你昨夜把霍慎乾了，爽嗎？”
沈妙心：“……”
她靜靜看著龍雲庭。
龍雲庭也靜靜看著她。
兩人對視片刻。
沈妙心忽然笑了。
“阿芸，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回春樓的人。”
龍雲庭撇了撇嘴。
“舊驛站隔音又不好，你們那麼大動靜，想不被聽到也很難。”
“快說吧，什麼感想，讓你迫不及待的。”
沈妙心托著腮，語氣很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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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肯定沒有你上清讓哥哥爽。”
龍雲庭：“……”
這回是真被嗆住了。
“沈妙心。”
沈妙心笑得肩膀都在抖。
“怎麼？隻許你聽牆角，不許我關心你？”
龍雲庭罕見地窘迫起來，伸手拿起茶盞，喝了一口，結果茶水早涼了。
“那日隻是喝多了點。”
“喝多了點，就喝到床上去了？”
龍雲庭耳根更紅。
“沒有。”
沈妙心挑眉。
帳外風聲漸大，軍旗在遠處獵獵作響。
她看著眼前這個穿著將軍衣袍、用龍雲庭身份活了七年的姑娘。
忽然輕聲道：“沒關係的，阿芸。”
“你可以做自己的。”
龍雲庭垂下眼，指尖慢慢摩挲著杯沿。
過了很久，她才笑了一下。
龍雲庭望著輿圖，聲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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