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兄戰死前，也是這樣一個夜。
“傳令。”
龍雲庭壓低聲音。
“弓手上坡，騎兵壓後。”
副將抱拳：“是。”
另一邊，西側亂石溝外，果然有二十騎出了城。
他們穿著龍家軍輕甲，打著小將軍的暗號，一路往亂石溝方向疾馳。
北金伏兵藏在山石後，看見那隊輕騎入了溝，眼中都露出興奮。
“來了。”
“龍雲庭果然來了。”
“少汗神機妙算。”
他們等著那隊人再往深處一點。
下一瞬，亂石溝兩側火光暴起。
不是北金點火。
是黑甲衛先點的。
一排火油罐從高處滾落，砸在藏兵的石縫間，轟然炸開。
慘叫聲撕破夜色。
北金人這才意識到，他們等來的壓根不是獵物。
是訓練有素的獵手。
同一時刻，鷹嘴峽外，北金騎兵已經入峽。
他們原本等著聊城主帥離營，等著城中調兵混亂，等著鷹嘴峽前哨傳來“可攻”的信號。
可信號遲遲沒來。
領兵的北金副將勒住馬，望向峽口那片黑沉沉的山影，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怎麼回事？”
旁邊的親兵壓低聲音道：“前頭還沒傳火。”
另一個北金將領啐了一口，滿臉不耐煩。
“少汗呢？說好等亂石溝那邊得手，少汗親自領兵壓城。人怎麼還沒到？”
有人低低笑了一聲。
“少汗這會兒怕是來不了。”
那笑聲帶著幾分曖昧，旁邊幾個人立刻心照不宣地看了過去。
“什麼意思？”
“還能什麼意思？飛龍將軍的夫人，被送進少汗寢宮裡。”
“就是那個大魏女人？戴麵紗那個？”
“可不就是她。”那人笑得更下流，“我巡營時路過了一趟，聽見裡頭動靜了。那聲音，嘖，軟得能把骨頭聽酥。”
旁邊幾人頓時哄笑。
“少汗身邊女人也不少吧，怎麼還下不了床？”
“你懂什麼？大魏女人嬌，尤其是這種將軍夫人，平日裡端著，真到了榻上，才最有味道。”
有人舔了舔唇，眼神渾濁。
“我聽說她還懷著孩子。”
“懷著孩子才帶勁。”金兵笑得黃牙都露了出來。
“哈哈哈哈！”
一群人猥瑣地肩膀直抖。
笑聲在峽穀裡回蕩，腥臭又黏膩。
副將皺了皺眉，卻沒有斥責。
他們這些人跟著北金少汗南下，燒殺搶掠早就成了尋常事。一個大魏女人，還是敵將夫人，在他們眼中原本就是戰利品。
有人又道：“等少汗玩膩了，也不知有沒有咱們兄弟的份。”
“做夢吧，那可是拿來威脅龍家軍的籌碼。”
“籌碼又如何？能活到明日再說。大魏女人細皮嫩肉的，經得住少汗折騰幾回？”
話沒說完，旁邊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響動。
像有人從喉嚨裡擠出了一點含糊的氣音。
他斜眼看過去，笑罵道：“你怎麼不說話？聽兩句就受不了了？怎麼還發出這種惡心動靜，莫不是你也想上那個大魏女人？”
被他說的人坐在馬上，頭微微垂著，嘴巴張開，卻發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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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那人皺眉，伸手推了他一把。
“你怎麼了？”
掌心碰到一片濕熱。
他愣了半拍，低頭看自己的手。
滿掌都是血。
同伴的喉嚨上，插著一支黑羽箭。
箭頭從後頸貫入，從喉間穿出，血順著箭杆一滴一滴落下來。
那人眼睛瞪得很大，嘴巴還保持著方才想說話的樣子，可隻剩下血沫往外湧。
“敵——”
示警聲還沒喊完。
第二支箭破空而來。
“噗嗤”一聲，直接釘進那人張開的嘴裡。
箭頭從後腦穿出。
他的身體在馬上晃了晃，重重栽了下去。
下一瞬，峽穀兩側，密密麻麻的火點同時亮起。
像夜色裡忽然睜開了無數雙眼。
北金副將臉色驟變。
“有埋伏！”
話音剛起，箭雨已經從山壁上傾瀉而下。
黑壓壓一片，帶著尖銳的嘯聲，紮進北金騎兵隊伍裡。
慘叫聲瞬間炸開。
前排騎兵被箭矢射穿胸口，連人帶馬翻倒在地。後頭來不及停，馬蹄踩上去，骨頭碎裂聲混著戰馬嘶鳴，亂成一團。
“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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