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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嶼是在早上八點半到達的。
當他站在鐵皮門口的時候，姚詩雨正在泡茶。
“門沒有鎖，”
陳嶼推開門走進來，首先看到的是窗台上那隻馬克杯。
他的目光在杯子上停留了一瞬間，然後才轉向姚詩雨。
他比以前瘦了很多，三年前他的臉上還有點嬰兒肥，現在顴骨都凸出來了，下巴上留著沒有刮乾淨的胡茬。
“坐吧，”姚詩雨把一杯茶放在了桌子上。
陳嶼坐下來，端起茶杯又放下了，手指在杯壁上反複地摩挲著。
“你泡的茶，還是像以前一樣這麼燙。”
“你倒是一點都沒變，一上來就挑毛病。”
陳嶼扯了一下嘴角，勉強算是笑了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深很深的疲憊，他把手放在膝蓋上。
低著頭看了好久的地麵，才開口說話：
“對不起，你當年走的時候，連一句對不起都沒有說。”
姚詩雨也坐了下來，隔著那張二手辦公桌看著他，
“蘇晚說你給她打過電話，說你要走，”
“我當時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陳嶼的聲音越來越低。
“顧明遠的人來的時候，我聽見他們在走廊上說話，說先搞那個女的，另外兩個翻不起浪。”
姚詩雨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那天是3月12號。”
陳嶼抬起頭來看她，眼眶有點紅。
“離你的生日還有兩天，我本來想報警，但又怕報了警也沒有用。”
“顧明遠那時候已經跟區裡的人打點好了關係，我去求他，讓他別動你，”
“他沒有答應嗎?”
“他答應了。”
陳嶼的手緊緊攥住了膝蓋上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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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不搞她也行，但你得走，走得越遠越好，三年之內別回來。”
“我當時以為這隻是條件，後來我才明白，他讓我走是因為怕我留下證據，”
姚詩雨看著他的眼睛，
“所以你往公司賬戶打了五十萬。”
“那是我所有的錢了，把家裡給我買房的首付取了出來，湊了五十萬，如果你出事了，至少有錢能去治療。”
“你打完錢之後就走了嗎?”
“打完錢的第二天，我去醫院看過你。”
陳嶼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在ICU，隔著玻璃我什麼都看不見，護士說你還沒有醒。”
“我就在走廊上等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時候我走了，訂了最早的一班機票，”
他說完這段話，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氣，頭埋得很低。
姚詩雨喝了一口茶，滾燙的液體從喉嚨滑下去，在胃裡燒起一小團暖意。
“那五十萬我沒有動過，”她說。
陳嶼抬頭看了看她。
“三年了，那筆錢一直放在賬戶裡，加上利息一共五十二萬，昨天方遠告訴我，我才知道這件事。”
她把手機屏幕轉過來給他看，上麵是公司賬戶的餘額截圖。
“這筆錢，你想拿回去就拿回去，如果不想拿回去的話，就當作雨霽的初始資金。”
陳嶼愣住了，“你願意，讓我回來?”
“我沒有說讓你回來。”
姚詩雨把手機收了回來，雙手捧著杯子。
“我是說那筆錢可以算做投資，你占多少股，看你拿多少錢出來。”
“但雨霽的法人是我、決策權也在我、財務由蘇晚管理，你回來就做你當年最擅長的事，也就是畫圖。”
陳嶼看著桌麵上的茶漬，過了好一會兒才說：
“我畫不了圖了。”
“為什麼?”
他撩起左手的袖口，手腕內側有一條很長的疤，從掌心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顏色發白，看起來是很久以前留下的舊傷。
“去年在那邊出了點事，肌腱斷了，使不上勁，畫不了細線了。”
姚詩雨的目光落在那條疤痕上，沒有移開。
“那你還能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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