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碧靈芝草，紫晶蜈蚣淒厲的尖鳴劃破了夜色的寂靜，穿透薄霧，鑽進耳膜。
無慧沒動。
他靠著石壁，眼皮微擡，視線掃過霧氣籠罩的亂石灘，
手壓在膝蓋上，純陽佛元順著經脈緩緩流轉。
嘶鳴再響，比第一聲更尖，帶著金鐵摩擦的刺耳聲，和鋼針劃過石闆的聲響一模一樣。
還是東北方向，距離沒變。
第三聲之後，林間徹底沉默。
無慧將方位和時辰記在心裡，子時三刻，東北偏北，三裡開外，鳴叫三聲就停。
夜間出沒，定時叫喚，活動範圍固定。
他心裡有了個大緻輪廓，有規律，就好辦。
無慧重新閉上眼，收回神思，繼續打坐，
篝火劈啪一聲，火星跳起，落在石闆上迅速熄滅，夜風越來越涼。
天色發白，無慧起身。
他站在巨岩上活動了一下肩頸，骨節發出幾聲輕響，
拍了拍僧袍上的塵土，把包袱往肩上一背，踩著晨霧向東北方向走去。
林間的鳥還沒叫，四周安靜得發悶。
腳下落葉漸厚，青苔從石縫裡漫出來，地麵的濕氣重得幾乎要吸住靴子，無慧放慢了腳步。
他察覺到些許變化，越往裡走，林間的氣息越稠，不是草木的清冽，
而是一種渾厚的溫熱感，明顯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緩慢吐納。
靈氣。
比外圍濃了一倍不止。
無慧眼皮微動，步子放得更輕，靈氣濃鬱之地，十有八九藏著好東西。
他繞過兩棵倒伏的枯木，撥開一叢及腰的蕨草，前方豁然開闊。
一片被巨石環繞的凹地。
凹地中央，一塊布滿靈紋的岩石縫隙裡，長著一小叢草。
草葉如玉，莖幹通透，根部白得發光，葉尖滲出細密的淡青色熒光，在晨霧裡也清晰可見。
無慧目光一凝。
碧靈芝草。
他腦中翻出藏經閣草木經的記載，九品靈藥，性溫，可凝練佛元，
對九品到八品的瓶頸有奇效，單株都極難尋覓。
他掃視一圈，凹地裡共三株，都已成熟。
無慧蹲下身，動作很慢，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最大那株的根莖，
順著岩石縫隙的走嚮往外一帶，整株拔出，根須無損。
接著是第二株，第三株。
他從包袱裡翻出乾淨的粗布，把三株碧靈芝草包好，小心塞進包袱最裡層。
然後站起身，對著空地規規矩矩地拱了拱手。
“阿彌陀佛。”
無慧神色正經。
佛祖保佑，貧僧這叫福緣深厚，合該是我的。
他自己品了品這話，覺得還是不說為妙，轉身繼續向東北推進。
越靠近枯骨崖，兩邊的樹越不對勁。
樹榦歪斜得毫無道理，根部看著是被巨力扭過，有些樹身直接裂開，縫裡滲著半乾的褐色汁液。
無慧掃過樹榦，在邊緣發現了一片暗紫色腐蝕紋路。
他停在一棵歪斜的老鬆前，擡手摸了摸腐蝕紋路的邊緣。
指尖觸碰的瞬間，一股陰寒氣息順著指尖滲入掌心，無慧立刻調動純陽佛元壓下，那點寒意才消散。
他收回手，在僧袍上隨意擦了擦。
“毒。”
是妖元裡帶出的毒，摻著邪異波動，比普通妖獸的妖元渾濁得多。
無慧眉頭皺起，這東西的破壞力，和方丈口中的體型較小有些對不上。
枯骨崖到了。
地勢在無慧腳下忽然收緊，平緩山林化作嶙峋石崖。
灰白岩石層層堆疊，和各類骨骼形狀相似，肋骨，指骨，脊骨，橫七豎八地搭在一起。
風從崖壁縫隙擠出，發出低沉哨音。
大大小小的洞穴散落在崖壁各處，深不見底，無慧湊近一個洞口聞了聞，腥臭味混著濕冷的岩氣撲麵而來。
他退了半步，低頭掃過洞口附近的岩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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