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時曾高熱三日。”
辯機點頭。
“高熱三日，用的什麼葯？”
凈空皺眉，不清楚辯機為何突然扯到生病吃藥，但還是據實回答。
“虎狼之葯，苦得要命。”
“那你平日強身健體，吃的什麼？”
“五穀雜糧。”
辯機攤開雙手。
“大病用猛葯，小恙用溫補，虎狼之葯能退高熱，但你不會天天拿它當飯吃。”
他的目光越過凈空，看向廣場上的眾人。
“眾生根器不同，入佛之門便不同。”
“苦修一世者，如日服五穀，筋骨漸強，修的是水磨工夫。”
“放下屠刀者，如重症猛葯，能不能活過來，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辯機收回目光，落在凈空臉上。
“凈空師兄，你說放下屠刀便能成佛。”
“但你有沒有想過。”
“一個殺了無數人的人，要放下那把刀，有多難？”
凈空的嘴張了張。
辯機沒有給他接話的機會。
“刀在手裡，砍的是別人的命，刀放下去，斷的是自己的根。”
“殺念，嗔念，貪念，一刀一刀割在自己身上。”
“放下屠刀之苦，不亞於苦修一世之苦。”
凈空站在原地，臉漲得通紅。
他想反駁，但腦子裡轉了幾個彎，發現每一條反駁的路都被辯機提前堵死了。
他試著開口。
“但因果……”
“因果自有因果了。”辯機接過話頭。
“放下屠刀者，過去的罪業不會消失，該受的報應一分不少，成佛是成佛，還債是還債，二者不相矛盾。”
凈空徹底啞了。
沉默持續了五息。
他的拳頭攥緊又鬆開，最終雙手合十，低著頭回到了普陀寺僧團中。
廣場上的誦經聲再次響起，比上一次更加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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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慧站在人群中，微微點頭。
不愧是辯機。
這種正麵硬剛佛理的辯經，在他麵前根本過不了三回合，十方圓明心的佛心造詣擺在那裡，不是花架子。
廣場上短暫的躁動之後，氣氛漸漸沉了下來，佛門內部兩家都鎩羽而歸，香客們期待著更勁爆的對手出場。
可道門三家穩坐不動。
鎮魔司的趙鐵衣也沒有起身的意思。
場中陷入了一陣微妙的冷場。
就在這時。
一個人站了起來。
宋清。
動作很慢，像是醞釀了很久，他的兩名師弟同時側目，但沒有跟著起身。
林清玄和陸青雲轉頭看了他一眼。
整個貴賓區安靜下來。
宋清從座位上走出來，站到了蓮台前方的空地上，他沒有行佛禮，也沒有自報家門。
一身黑色勁裝，腰挎長劍，在滿場袈裟僧袍中格外紮眼。
不是和尚。
不是來辯經的。
廣場上的議論聲忽然拔高了一截，人群中有人認出了他的裝束。
“大羅劍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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