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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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下山時，天色已經很晚。
薑綰跟在陸清衡身後進了城，直到住進同一家客棧。
第二日清晨，本該各自離開。
陸清衡下樓時，卻看見薑綰坐在下麵，麵前擺著兩碗熱粥。
她看見他，仿佛昨日便已約好似的，朝他笑笑。
“你醒了？過來吃些東西呀。”
陸清衡在樓梯上站了片刻，還是走了過去。
吃過早飯，他離開客棧，薑綰也跟著起身。
陸清衡走了半條街才停下，回頭看她。
“你還跟著我做什麼？”
“我在臨仙城又不認識別人。”
薑綰答得理所當然。
見他沒有趕人的意思，她便加快兩步走到他身旁，隨口問道：
“你昨日測出雙靈根，也沒有人來接你。如今是要回家嗎？”
陸清衡目視前方。
“我沒有家人。”
他說得平淡，像是在說旁人的事。
薑綰卻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她才輕聲道：“那我們倒是同病相憐。”
陸清衡沒有看她，但她再跟著，他也沒再說什麼了。
一個月後，仙門才會派人來接通過測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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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衡沒有回鄉，而是去了城東的靈事堂。
靈事堂和薑綰上一場模擬中見過的任務大廳相差不多。
牆上貼滿告示，有人負責登記，也有人帶著傷回來交任務。
唯一不同的是，這裡給的不是銀錢。
而是靈石。
進入仙門後，功法、丹藥、法器，處處都要靈石。
那些出身世家的子弟尚未入門，家中便已經替他們備下大把資源。
陸清衡沒有家族。
也沒人替他準備這些。
他隻能趁接引到來前，自己接任務攢靈石。
隻是靈石遠比銀子難賺。
陸清衡每次回來，身上幾乎都會添些傷。
有次他半邊衣袖都被血浸透，臉色蒼白地回到客棧，卻隻在床上歇了半日，第二天便又去了靈事堂。
薑綰替他換過一次藥，忍不住問：“你這麼拚命做什麼？”
陸清衡垂著眼，任由她將布帶纏過手臂。
“有靈石，入宗後會少很多麻煩。”
“若你在入宗之前便死了呢？”
“那便說明我沒有入仙門的命。”
這人……
這日陸清衡接下的是一樁采集赤炎石的任務。
告示上寫得簡單，隻說城外一處廢棄礦洞中有少量赤炎石，取回三塊便能得到五枚下品靈石。
陸清衡天不亮便出了門。
離開前隻說會在天黑前回來。
可一直等到客棧大堂裡的燈油將儘，門外也沒有他的身影。
掌櫃收拾著桌椅，見薑綰還坐在窗邊，忍不住勸道：
“姑娘，先去睡吧。山裡路遠，興許明日才回來。”
薑綰望了一眼漆黑長街。
她正想起身，客棧的門卻忽然被人撞開。
夜風灌入大堂。
陸清衡扶著門框站在那裡。
身上的青灰長衫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衣擺沾著泥，手臂和腰側都是血。
胸前還有大片焦痕，像是被火灼燒過。
他抬起眼，目光有些散。
看見薑綰時，那雙一直冷清的眼睛才像有了一瞬焦點。
“陸清衡？”
薑綰快步過去。
陸清衡似乎想說什麼，唇動了動，身體卻先一步失去了支撐。
薑綰伸手接住他，險些被壓得一同倒下。
他比看上去重得多。
身體又燙得厲害。
“你這是去挖石頭，還是和人拚命了？”
陸清衡已經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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