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狼牙穀（下）——生死一線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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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下了三天三夜的雨。沈錦病了。渾身沒力氣，躺在床上起不來。
春桃急得團團轉，請了大夫來看，大夫說是急火攻心，加上著了涼，開了一副安神去火的方子。
春桃熬了藥端過來，沈錦喝了一口，苦得皺眉頭，但還是喝完了。
“世子妃，您得撐住。小公子還等著您呢。”春桃端著空碗，眼眶紅紅的。
沈錦靠在床頭，看著窗外。雨還在下，打在瓦片上，劈裡啪啦的。蕭慕在裡屋睡覺，元寶趴在小床下麵。她轉頭看著春桃。“陳管事有消息嗎？”
春桃搖頭。“還沒有。陳管事每天去兵部打聽，都說沒有。”
沈錦沒再問了。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蕭珩走之前的樣子——穿著銀白色的盔甲，站在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她記得很清楚。他的眼睛裡有光，有笑，有舍不得。她當時沒哭，現在想起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皇宮裡，蘇清音也急得坐不住。她讓春蘭去打聽消息，春蘭去了半天回來說“兵部也沒有確切消息，隻說還在找”。
蘇清音站在窗前，手攥著帕子，指節泛白。蕭昭已經會爬了，在榻上到處亂爬，奶娘跟在後麵手忙腳亂。
蘇清音顧不上他，滿腦子都是沈錦。她知道沈錦現在有多難——蕭珩生死不明，兒子還小，一個人撐著侯府，還要強撐著不去想最壞的可能。
“備車。去定遠侯府。”蘇清音轉身就走。
春蘭愣了一下。“皇後娘娘，現在去？天都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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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車。”
蘇清音到定遠侯府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沈錦還躺在床上，聽到通報要起來，蘇清音按住她。
“別動。躺著。”沈錦看著她，眼淚又掉了下來。
“皇後娘娘，你怎麼來了？”
“不來能放心嗎？”蘇清音在床邊坐下，握著她的手，“手這麼涼。沒好好吃飯？”
“吃不下去。”
“吃不下去也要吃。你倒了，蕭慕怎麼辦？蕭珩回來看到你這樣，該多心疼。”
沈錦擦了擦眼淚。“我知道。就是吃不下。”
蘇清音看著她瘦了一圈的臉，心裡堵得慌。
她讓春蘭去廚房端了碗粥來，親手喂沈錦喝。
“喝。我以皇後的名義命令你喝下去。”沈錦愣了一下，張嘴喝了。
——
京城裡，流言四起。
有人說蕭珩已經戰死了，韃靼人把他的頭割下來掛在旗杆上。有人說蕭珩被俘了，正在韃靼人的大營裡受審。
還有人說蕭珩逃出來了，但受了重傷，躲在深山裡，找不到回來的路。說什麼的都有，越傳越離譜。
阿九站在櫃台後麵，聽著客人們竊竊私語，手裡的筆攥得緊緊的。春桃端菜出來，看到他的臉色，走過去。
“阿九。”
“嗯。”
“你別聽他們瞎說。世子不會有事的。”
阿九看著春桃。“我知道。”
阿九在街上混了那麼多年，也見過不少生死。但他不願意相信世子會死。
陳管事每天都在打聽消息，每天都空手而歸。這天傍晚，他回到侯府，看到沈錦坐在院子裡的槐樹下，抱著蕭慕。
“世子妃，還是沒有消息。”
沈錦抬頭看著他。“陳管事，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朝廷已經放棄找了？”
陳管事跪下來。“世子妃，臣不敢欺瞞您。兵部那邊確實還在找，但派出去的人越來越多，軍餉也越來越緊。有些大臣已經在朝堂上說了——為一個將領耗費這麼多兵力，不值當。”
沈錦的手緊了緊。“誰說的？”
陳管事低著頭。“禮部侍郎。還有幾個人附和。”
沈錦沉默了一會兒。“陳管事，你起來。幫我做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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