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的滿足。“因為我不甘心。憑什麼她生來就是貴女，憑什麼她能嫁給你，憑什麼我要當她的藥膳娘子？我比她漂亮，比她聰明，比她更配得上你。她憑什麼占著那個位置？”
“所以你殺了她。”
“我隻是幫了她一把。她本來就活不久了，身體那麼差，早晚要死的。我讓她少受幾年罪，她應該感謝我——”
“夠了。”沈崇遠站起來，聲音像打雷，“來人！”
周管家從門外進來。
“把周氏帶到後院柴房，關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周管家看了周氏一眼。“是。”
周氏站起來，跟著周管家往外走。走到門口，她停下來，回頭看著沈錦。
“沈錦書，”她說，“你贏了。但你娘活不過來。”
沈錦看著她，沒有說話。
周氏被帶走了。趙媽媽也被帶走了。
正廳裡隻剩下沈崇遠、沈錦、永寧侯夫人、蘇清音。蕭珩還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沈崇遠坐了下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他看著手裡的信，看了很久。
“錦書，”他的聲音很啞，“你娘的事，爹對不住你。”
沈錦看著他。這個男人，她的父親。在她娘還活著的時候，跟周氏生了沈昭。把周氏以“藥膳娘子”的身份安排進府，放在她娘身邊。她娘臨死前讓他把周氏趕走，他沒有同意。她娘死後，他娶了周氏，讓周氏當了十幾年的將軍夫人。
她恨他嗎？
恨過。
但現在，看著這個鐵塔一樣的男人佝僂著背坐在椅子上，頭發花白，眼眶通紅，她突然覺得——恨沒有意義了。她娘不會活過來。她能做的，是讓真相大白，讓周氏付出代價。至於她爹——她可以不恨他，但她沒辦法原諒他。
“爹，”沈錦說，“周氏的事，您打算怎麼處置？”
沈崇遠沉默了很久。“送官。殺人償命。”
沈錦點了點頭。這是她想要的。但聽到“送官”兩個字，她並沒有覺得多開心。因為再重的刑罰，也換不回她娘的生命。
永寧侯夫人站起來。“沈將軍，事情已經說清楚了，我先回去了。錦書是個好孩子，你好好待她。”
沈崇遠站起來，躬身行禮。“謝謝侯夫人。”
永寧侯夫人走到門口，拉著沈錦的手。“孩子，你娘在天上看著你。你要好好的。”
沈錦的鼻子一酸。“謝謝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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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侯夫人帶著蘇清音走了。蕭珩走進來，站在沈錦身後。
沈崇遠看著蕭珩，沉默了一會兒。“蕭珩，你先回去吧。我跟錦書說幾句話。”
蕭珩看了沈錦一眼，沈錦點了點頭。他躬身行禮，退了出去。
正廳裡隻剩下父女二人。
沈崇遠走到窗前，背對著沈錦。
“你娘嫁給我的時候，才十七歲。”他的聲音很低，“她穿了一件大紅色的嫁衣，頭上戴著鳳冠。蓋頭掀起來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愣住了。我想，這輩子能娶到她，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沈錦沒有說話。
“後來……後來我做了一些錯事。”沈崇遠的聲音更低了，“對不起你娘的事。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在你娘活著的時候，沒能好好待她。讓她受了那麼多委屈。”
“那您為什麼還要娶周氏？”沈錦問。
沈崇遠沉默了很久。“因為沈昭。我覺得他是我的兒子，不能沒有娘。周氏說她會好好照顧你娘，會把你當親生女兒待。我信了她。”
“您信了一個殺了您發妻的人。”
沈崇遠轉過身，看著女兒。女兒的眼中沒有怨恨，隻有一種讓他心碎的平靜。那種平靜，比恨更可怕。因為恨說明還在乎，而平靜說明——她已經不在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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