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大婚之日，烏龍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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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當天，沈錦是被春桃從被窩裡撈出來的。
天還沒亮，錦瑟閣就熱鬨得像菜市場。丫鬟們端著水盆、毛巾、梳妝匣子進進出出，腳步聲、說話聲、瓷器碰撞聲混在一起，沈錦覺得自己睡的不是閨房，是火車站。
“大小姐，該起了！”春桃的聲音像一把錐子，直戳沈錦的耳膜。
沈錦把被子拉過頭頂。“再睡一刻鐘。”
“來不及了！梳妝要一個時辰，穿嫁衣要半個時辰，還要拜別將軍、吃上馬飯、等花轎——您再不起來，誤了吉時怎麼辦？”
“誤了就誤了，讓蕭珩等著。”
春桃無語了。全京城的新娘子，大概隻有她家大小姐敢說“讓新郎等著”這種話。她顧不上尊卑了，一把掀了被子。沈錦沒了被子，像一隻被翻了殼的烏龜，四肢在空中劃拉了兩下，無奈地坐了起來。
梳妝的是侯府派來的全福人，一位兒女雙全、夫妻和睦的太太。這位陳太太手藝極好，但話也極多，從坐下開始嘴就沒停過。
“沈小姐的皮膚真好，白裡透紅的，省了粉了。眉毛也生得好，不用怎麼修。就是眼睛下麵有點青，昨晚沒睡好吧？新娘子都這樣，緊張的。我當年嫁人的時候，前一晚也沒睡好，翻來覆去的，我娘說我是‘烙餅’……”
沈錦閉著眼睛聽她絮叨，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這位太太是不是把一輩子的話都在今天說完了？
敷粉、描眉、塗脂、點唇。沈錦的臉在銅鏡裡一點一點地變化，從“沈錦”變成了“沈錦書”，從“沈錦書”變成了“蕭沈氏”。她看著銅鏡裡的自己，覺得像在看別人——一個陌生的、好看的、不太真實的別人。
“大小姐，您真好看。”春桃的眼眶又紅了。
“別哭，”沈錦說，“你今天要哭多少次？”
“奴婢高興嘛……”
“高興就笑，哭什麼？”
春桃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了回去。
嫁衣穿上了。大紅色的綢緞裹在身上，金線繡的鳳凰牡丹在燭光下閃閃發亮。鳳冠戴上了，沈錦的脖子瞬間沉了三斤。她在現代連帽子都不愛戴，現在要頂著一個三斤重的鳳冠一整天——她覺得自己的頸椎在發出無聲的抗議。
“能不能不戴鳳冠？”她問。
陳太太的笑容僵住了。“沈小姐，這是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這……這不好吧？侯府那邊會挑理的。”
沈錦想了想，歎了口氣。算了，忍一天。明天就摘了，壓箱底，等閨女長大了給她戴。不對，萬一肚子裡這個是兒子呢？那就留著給兒媳婦戴。也不對，她連兒媳婦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操這心乾嘛？
上馬飯端上來了。一碗麵條，臥著兩個荷包蛋。沈錦看著這碗麵，想起昨晚吃的那碗白開水泡飯，鼻子有點酸。她爹雖然做了很多錯事，但在這種小事上，還是記得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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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吃了一口麵。麵條是手擀的，筋道。荷包蛋煎得剛好，溏心的。湯是雞湯，鮮。
“爹呢？”她問。
“將軍在正廳等著呢。”春桃說。
沈錦放下筷子。“走吧。”
沈崇遠站在正廳裡，穿著新做的玄色長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但沈錦注意到，他的頭發又白了不少，臉上的皺紋也比以前深了。他看著穿著嫁衣、戴著鳳冠的女兒走進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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