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月下食人郊區山林外圍。
程凡捂著腹部，在林間飛速穿行。
昂貴的皮鞋踩進泥坑，褲腿被荊棘劃破。
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也散亂地貼在額前。
他現在看起來不再像什麼貴公子。
更像剛從精神病院圍牆上翻出來的逃犯。
“該死的畜生。”
“我一定要把你碎屍萬段！”
程凡咬著牙。
每跑一步，腹部的傷口都會重新裂開。
溫熱的鮮血順著腰側往下流。
他卻沒有停。
那隻禍殃已經重傷。
隻要追上去。
隻要補上最後一擊。
功勞就是他的。
至於那個人類。
死了就死了。
事後寫一份報告，推給禍殃襲擊，誰又能知道真相？
超管局需要的是結果。
普通人需要的是能上新聞的解釋。
至於事實。
事實在很多時候，都隻是活下來的人，替死者寫的悼詞。
程凡正準備繼續向前。
腳步忽然停住。
樹林裡，有禍殃的氣息。
很近。
“找到你了。”
程凡臉上露出獰笑。
他猛地轉身，朝著左側的密林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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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枝抽打在臉上。
前方的月色下，逐漸浮現出一個修長的黑影。
那人背對著他。
穿著黑色長衣。
像是在林間尋找什麼。
“畜生！”
“受死！”
程凡根本沒有確認對方身份。
雙手結印。
真源匯聚。
一方半透明的巨大劍印在頭頂轟然成形，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朝前方那道身影鎮壓而下。
黑影聽見動靜。
緩緩回頭。
“嗯？”
他擡起左臂。
隨意一揮。
隻見一道極細的黑線，從月光下掠過。
嗤。
巨大劍印從中間裂開消散。
下一刻。
那道黑線繼續向後。
沿途所有粗壯的樹木同時錯位。
上半截樹榦緩緩滑落。
轟。
轟轟轟。
“什麼？！”
程凡瞳孔驟縮。
他猛地彎腰。
那道黑線擦著他的頭頂劃過。
幾縷頭髮飄落。
後方的山岩上，悄無聲息地多出一道深不見底的裂口。
隻差一點。
他就會被攔腰斬斷。
夜風吹散樹木倒塌掀起的塵土。
黑影的麵容漸漸顯現出來。
麵容蒼白。
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
禍殃.柳月葉。
太陽花孤兒院合照裡，站在馬三源身側的青年。
禍殃之家的其他人，名字大多來自某個重要的人。
柳月葉不同。
他的名字是自己取的。
倒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深意。
他隻是覺得，大家都有名字。
那他，應該也該有個名字。
就像當他看見，不管是人類還是禍殃，都會因高興的事情而開心，因悲傷的事情而傷心。
柳月葉覺得，自己也應該擁有這些東西。
那些被稱為“情感”的東西。
所以他一直在深刻地學習。
努力地模仿。
學著在喜劇片高潮時咧開嘴角，學著在葬禮上低下頭顱。
但他的心就像是一個漏風的黑洞。
無論往裡麵填什麼，都隻有永恆的空虛。
柳月葉踩著滿地斷裂的樹枝，慢慢向程凡走去。
“你是覺醒者吧。”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一絲起伏。
“我在找一個人。”
“不，或者說，我來找一隻禍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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