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腳步踉蹌。
速度慢得像體育課八百米最後五十米。
可她還是在跑。
她必須跑。
要死了嗎？
不。
她還沒有回去。
還沒有最後看一眼那個地方。
還沒有把懷錶交出去。
還沒有對那個總是喜歡哭鼻子的傢夥說再見。
還沒有告訴他，以後她不在了，要學會堅強。
孫靈站在原地，看著李小童漸漸跑遠。
想起今天早上的遭遇。
想起那些手機鏡頭。
想起大娘的眼神。
想起主持人那句“物種的淪喪”。
想起那條狗絕望的臉。
想起自己十八年的清白毀於一旦。
積壓在一起的情緒終於爆發出來。
孫靈的肩膀開始抖動。
“桀。”
“桀桀桀。”
“桀桀桀桀桀…………”
笑聲從猴子麵具後傳出來。
低沉。
陰森。
"跑吧，跑吧，反正你也跑不了多遠。"
孫靈擡起右手。
伸出五根手指。
“我給你五秒鐘。”
“五。”
李小童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下，那個戴猴子麵具的少年站在巷子裡。
像一場噩夢開了兒童模式。
“四。”
孫靈收起一根手指。
他站得很穩。
穩得像在等一場註定結束的雨。
“三。”
李小童扶住牆，差點摔倒。
她喘不過氣。
肺裡像塞滿碎玻璃。
但後方的倒數，又讓她不敢停。
“二。”
孫靈擡頭。
一隻麻雀從電線上飛走。
巷子裡的光暗了一截。
“一。”
最後一根手指落下。
孫靈整個人消失在原地。
風被撞碎。
隻剩一片晃動的塵。
殘陽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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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女孩驚恐地奔跑。
她時不時回頭。
像身後有某種無法理解的東西正在靠近。
街邊的玻璃窗倒映出她的臉。
蒼白。
狼狽。
害怕。
這場景很像刑偵電影。
變態殺人狂追殺無辜小女孩。
如果此時有路人報警，孫靈估計又要喜提東海熱搜。
李小童的速度越來越慢。
她開始左右搖晃。
喉嚨裡泛出血腥味。
離家還有很遠。
可她已經沒有力氣了。
她跑不動了。
真的跑不動了。
“看來，你已經到站了。”
惡魔般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李小童僵硬地擡頭。
高處的樓頂邊緣，一個黑影落下。
花襯衫。
猴子麵具。
寬大外套在風裡展開。
像一麵黑旗。
“妖怪。”
“吃俺老孫一招從天而降的拖鞋！”
轟！
孫靈落地。
地麵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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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四濺。
塵土翻起。
強烈的衝擊把李小童掀飛出去。
她重重砸在幾米外。
懷錶從她懷裡滾落。
啪嗒。
落在地上。
孫靈從塵土裡站直身體。
他雙手插兜。
拖鞋完好無損。
非常離譜。
也非常科學。
畢竟是九塊九包郵的神器。
孫靈低笑。
“桀桀桀。”
“跑啊。”
“你怎麼不跑了？”
他說完，自己都覺得有點過分。
但一想到自己的清白被東海晨報反覆摩擦。
他又覺得。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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