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頭看向窗外。
小吃街的燈光仍然明亮。
人群仍然擁擠。
“終於來了嗎。”
楊簡喃喃道。
下一秒。
整條小吃街的燈，同時滅了。
沒有預兆。
沒有緩衝。
像一隻手，從天上按下了總閘。
喧鬧瞬間裂開。
有人先愣住。
有人馬上尖叫。
還有人條件反射去摸手機，結果屏幕也黑著，像電量被一口吞掉。
風停了。
海那邊的聲音，也像被隔了一層。
緊接著，一盞紅燈籠亮起。
它懸在街口。
再然後是第二盞。
第三盞。
第四盞。
一盞接一盞，沿著長街往黑暗深處鋪開，像誰在夜裡擺出一條迎親的路。隻是這條路不喜慶，看久了隻讓人頭皮發麻。
陰影裡響起笑聲。
很怪。
像人學野獸，學得不像，又捨不得停。
街上人群開始亂撞。
桌椅翻了。
玻璃碎了。
孩子在喊媽。
大人顧不上回頭。
有人摔倒，馬上又被後麵的人踩過去。
煙火氣一下子散了，隻剩恐慌在往上冒。
地麵開始震。
先是輕。
隨後加重。
再接著，街口那片黑裡，慢慢走出一頭東西。
像獅子。
又不像。
它背上長著密密麻麻的骨刺，臉卻像剝了一半皮，牙齦露在外麵，眼窩空著，裡麵跳著紅火。四肢很長，爪子拖地，每走一步，地磚都跟著裂。
它頭頂懸著兩個字。
八難。
而它背上，還站著一道紅袍身影。
那人戴著白色麵具。
麵具上畫著一張笑臉。
四隻手從袍子裡伸出來。
一隻拿法杖。
一隻捏紙燈。
一隻握著短刀。
最後一隻手，輕輕撫摸怪物的脊背。
那傢夥沒急著殺人，隻是站高處看著下麵，像個正在欣賞作品的畫師。
燒烤店裡。
孫靈瞳孔一縮。
不是吧。
又進災域了。
自己這運氣已經不是背了，這是係統在給他開單獨副本。
他眼底金光一閃。
破妄金瞳開啟。
一隻八難級災厄。
再加一隻禍殃。
孫靈心裡一沉。
禍殃和災厄，居然能配合？
他轉頭看楊簡。
楊簡依舊坐著。
奶茶在她手裡。
吸管咬過一點。
小黑趴在她腳邊，甚至打了個哈欠。
“你不出手嗎？”
孫靈問道。
楊簡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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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什麼手？”
“災域都開臉上了。”孫靈壓低聲音，“你不是官方的人嗎？這種時候不該宰了那玩意，把人帶出去？”
楊簡笑了一下。
很淡。
“早上那次，是工作。”
“現在，是休息。”
她看著外麵奔逃的人群，語氣沒波瀾。
“我為什麼要在私人時間裡，為一群陌生人拚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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