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用血肉之軀，在孫靈的深坑前，鑄成了一道人牆。
絕望如同瘟疫，能在最暗的夜裡吞噬萬物；可勇氣卻是荒原上的野火，隻要有一絲風，就能燎原。
人類的讚歌，從來都是直麵恐懼的絕唱。
佐揚看著眼前這群密密麻麻的“食物”，脊背上的燈籠劇烈地閃爍起來。
它感受不到恐懼了，它從這些人類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讓它極度厭惡、甚至感到灼燒般痛苦的情緒——那是比太陽還要刺眼的勇氣。
它無法理解。
這些人剛才還在逃。
還在哭。
還在互相推搡。
為什麼現在敢站起來？
人類不是最會背叛嗎？
不是最會下跪嗎？
不是隻要恐懼足夠大，就會乖乖變成食物嗎？
“開什麼玩笑……”
佐揚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狂吼，四條手臂上青筋暴起。
“你們這些食物。”
“憑什麼用這種眼神看我？”
毀滅的綠光在它雙手中瘋狂凝聚，整條長街都在這股力量下搖搖欲墜。
“竟然如此，那你們就一起去死吧。”
而在燒烤店內。
楊簡終於站起了身。
塑料椅子在地麵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她眼底的散漫與冷漠已經被一種令人窒息的冰寒所取代。
小黑乖巧的跟在她身後。
她推開竹簾，走了出去。額頭正中心，一道月白色的豎紋，正在隱隱發光。
與此同時。
深坑底部，孫靈的意識正在無盡的黑暗中不斷下沉。
周圍的喧鬧聲、爆炸聲、人們的吶喊聲，都像是被隔絕在了一層厚厚的水麵之上，變得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遙遠。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聒噪的蟬鳴。
光線突然變得極其刺眼。
孫靈感覺自己像是穿過了一條漫長的隧道，猛地跌入了一個極度飽和、色彩鮮艷到近乎失真的夏日午後。
這裡沒有廢墟，沒有怪物。隻有一條老舊的街道，街道兩旁是鬱鬱蔥蔥的梧桐樹，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柏油馬路上打下斑駁的光斑。
在街道的盡頭，有一家破舊的小賣部。門口擺著一台紅色的自動售貨機，裡麵擺滿了橘子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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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靈站在樹蔭下，看著眼前的場景，有些恍惚。
就在這時，一陣孩童的鬨笑聲傳來。
“孫靈，為什麼大家都有爸爸媽媽來接，就你沒有啊？”
“對呀對呀，我媽說了，他是沒人要的野孩子，是從垃圾桶裡撿來的！”
“撿來的東西，是不是可以隨便欺負啊？哈哈哈！”
幾個個頭稍大的孩子，正把一個瘦骨嶙峋的小男孩圍在自動售貨機旁，推來搡去。
小男孩穿著洗得發黃的舊衣服，鞋子前頭破了個洞，露出大腳趾。他緊緊攥著拳頭，死死咬著嘴唇，眼眶通紅，卻倔強地沒有掉一滴眼淚。
那是八歲的孫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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