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就位二十三分鐘。
陸征數著秒,每一秒都像一把鈍刀在割他的神經。
他站在巷子口,盯著糧站的方向,耳朵裡隻有自己的心跳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叫聲。
第二十四分鐘,巷子拐角處出現了一個人影。
不是孫大棒。
是劉半仙。
他被兩個人架著,踉踉蹌蹌地走。腦袋上纏著一塊布,滲著血,臉上有淤青,嘴被堵著,但眼睛是睜著的——看見陸征,他的眼神一下子亮了。
架著他的是孫大棒,和——
馬小軍。
"小馬?你怎麼——"
"錢衛國醒了。"馬小軍把劉半仙放在地上,讓他靠著牆坐好,一邊扯掉他嘴上的布條,一邊說,"他清醒了,說了一句話——'馬德才讓我看的'。"
"什麼意思?"
"他說周雅琴上馬德才車的那天晚上,不是他跟蹤發現的——是馬德才主動讓他看的。"
陸征的腦子"嗡"了一下。
"馬德才讓他看的?"
"對。馬德才故意讓錢衛國看見他接周雅琴上車。錢衛國說,馬德才當時還衝他笑了一下。"
沖他笑了一下。
馬德才不是怕錢衛國發現——他是故意的。他故意讓錢衛國看見周雅琴上了他的車。
為什麼?
陸征想了一秒,然後明白了——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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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德才故意製造一個"周雅琴跟我走了"的假象,讓錢衛國成為目擊證人。如果將來出了事,所有的線索都會指向他——周雅琴跟馬德才走了,而馬德才是最後見到她的人。
但馬德才不怕——因為他有叔叔罩著。他的計劃從一開始就不是殺人滅口那麼簡單,而是製造一個"周雅琴因感情糾紛失蹤"的假象,讓警方往感情糾紛的方向查。
扣錯的棉襖、消失的戒指——這些細節全是他故意留下的,目的就是讓警方以為周雅琴是"跟人私奔了"。
但誰都沒料到,老張頭在河灘發現了屍體。
計劃出了岔子,所以馬德才慌了。
他開始滅口——不是從一開始就計劃殺人,而是一步步被逼出來的。
"四指呢?"陸征問孫大棒。
"跑了。"孫大棒的臉上有一道血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劃的,"我們到糧站的時候,他正逼劉法醫交屍檢記錄。劉法醫不說,他就打。我進去的時候,田永福也在——他負責望風。"
"田永福呢?"
"也跑了。但糧站倉庫裡有東西。"孫大棒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正是昨晚田永福從四指手裡接走的那個,"馬洪濤的親筆信。"
陸征接過信封,手有點抖。
信封沒有封口,裡麵是一張信紙,上麵是手寫的幾行字,筆跡潦草但能辨認:
"速處理所有原始憑證。必要時可採取極端手段。省裡的人可能在臘月二十之前到。必須在他們到之前清乾淨。洪濤。"
臘月二十之前。
今天是臘月十五。
他們還有五天。
"省裡的人——臘月二十之前到。"陸征念出聲來,心臟跳得像擂鼓。
馬洪濤自己寫下了省紀委要來的時間。他比他們更清楚省裡的動向——因為他的級別更高,消息更靈。
但這也意味著——鄭光明的調查組,真的要來了。
"劉叔,你沒事吧?"陸征蹲到劉半仙麵前。
劉半仙的嘴角破了,左眼烏青,但眼神還是很硬。他吐了一口血沫子,聲音嘶啞:"東西沒給他們。"
"什麼沒給?"
"屍檢記錄。"劉半仙費力地從棉襖內襯裡摸出幾張紙——疊得很小,貼著裡子縫了一層布。他把布撕開,抽出紙來,"我縫在裡麵了。他們翻遍了屋子也沒找著,打了我半個小時,我就是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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