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的摩托車,三個小時。"
"騎摩托車?這個天?"陸征看了一眼窗外的風雪——雪下大了,地上已經積了半尺厚。
"雪地摩托。"齊遠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我們搞刑偵的,什麼天都得跑。"
陸征想了一下,然後把門拉開了。
"進來。"
齊遠進了屋,把門關上。他掃了一眼屋裡那張木闆床、那床發硬的棉被、桌上那把菜刀——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但沒說話。
"何科長讓你帶什麼話?"
"兩件事。"齊遠從軍大衣內兜裡掏出一個信封——普通的牛皮紙信封,沒有封口,"第一件:這是何科長寫給你的——裡麵是明天到了長春之後的聯絡方式。省廳接應人的名字、地址、暗號都在裡麵。你現在看,看完燒了。"
陸征接過信封,沒有立刻打開。
"第二件呢?"
齊遠的表情變了——不是那種大起大落的變化,而是一種細微的收縮,像一塊石頭上的裂縫忽然變寬了一點。
"方誌遠出事了。"
陸征的手一緊。
"什麼意思?"
"今天下午——馬洪濤的人找到了市局備用點。不是韓大山的人——是白山本地的人,不知道從哪得到的消息。方誌遠沒被抓住——何科長提前半小時把他轉移了。但第七本賬——"
齊遠停了一下。
"第七本賬怎麼了?"
"還在何科長身上。沒丟。但何科長現在也出不來了——白山城裡到處是馬洪濤的人,所有出城的路口都設了卡。何科長讓我來告訴你:計劃變了——你先去長春,把錄音帶送出去。他會在白山想辦法——最遲後天,一定把賬本送出來。"
陸征站在那裡,手裡攥著信封,腦子裡像有一百隻手在攪。
計劃變了。
他原本以為——何長順送賬本、他送錄音帶,兩路匯合長春,一起交給周建國。現在何長順被困白山,出不來——第七本賬還在他身上,跟方誌遠一起被堵在城裡。
那他的錄音帶——先送到長春又有什麼用?沒有賬本,光一盤磁帶,周建國怎麼立案?
"你先去。"齊遠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錄音帶送到了,周建國手裡就有了第一張牌。他可以先著手調查——不用等賬本。何科長那邊,他會有辦法的。"
陸征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拆開信封,抽出一張紙——上麵用鋼筆寫著幾行字,是何長順的筆跡。他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然後把紙折起來,走到竈台邊——這間屋子的牆角有個小竈,已經滅了火。他把紙塞進竈膛,劃了一根火柴,點著了。火苗竄了一下,紙就變成了一小撮灰。
他轉過身來,看著齊遠。
"明天早上六點半的車。"
"我跟你一起走。"齊遠說,"路上我護送你——到了長春,我把你交到省廳的人手上,我的任務就完了。"
陸征點了點頭。
窗外的風雪更大了,雪粒子打在窗戶紙上沙沙地響。他躺在木闆床上,棉被拉到下巴,眼睛盯著天花闆上那道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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