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陳後來怎麼知道的?"
"他沒知道——他是在馬洪濤開保險櫃的時候偷看的。但修鎖的師傅——他是直接知道的。"
何長順的脊背涼了半截。
"修鎖的師傅——他叫什麼?"
"不知道。但小陳說過,那個師傅不是白山的——是從吉林市請來的,因為白山沒人會修那種進口密碼鎖。"
吉林市的鎖匠。知道密碼。可能在馬洪濤不在的時候進過保險櫃。
"你想說什麼?"何長順問。
"我想說——如果鉛筆盒裡裝過什麼東西,現在不在了——那說明在馬洪濤發現之前,有人已經進過保險櫃,取走了鉛筆盒裡的東西。那個人可能是鎖匠,也可能是——"
方誌遠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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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是王德明。"
何長順站在門邊,一動不動。
王德明。省公安廳副局長。馬洪濤的上線。
如果王德明在馬洪濤不知道的情況下,進過保險櫃——他取走了什麼?為什麼要取?
"方誌遠——"何長順的聲音很低,"你說的這些,到了長春之後,一定要告訴周建國。"
"我知道。"
何長順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是死胡同,積雪有半尺厚,踩上去嘎吱嘎吱的。他沿著衚衕往外走,走到拐角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那箇舊倉庫——木闆窗戶後麵,方誌遠的影子一動不動地站著。
淩晨三點。
他還有十個小時。
何長順拐過彎,快步往市局方向走。他得準備一下——不能空手送人上路。他需要一件厚棉衣——貨車上沒有暖氣,零下二十幾度的天,沒有厚棉衣人會凍死。他還需要一雙手套——鐵扶手冰涼,不戴手套手會粘在鐵上。
還有一件事——他得通知趙鐵軍。
方誌遠今晚走貨運火車去長春。第七本賬跟他一起走。
趙鐵軍需要知道這件事——因為陸征已經在長春了,他需要讓周建國的人在長春接應。
何長順加快了腳步。
他穿過一條巷子、拐過一個街角、走進另一條巷子——他不敢走大街,大街上有馬洪濤的人巡邏。他隻能走巷子——白山城的巷子他閉著眼都走不錯,二十年刑偵,這個城市的每一條巷子他都鑽過。
他走到市局後門的時候,忽然停住了。
後門口站著一個人——穿棉警服,叼著煙,背對著他。
何長順認識這個人——市局辦公室的劉幹事,平時不惹事、不冒頭、不站隊的那種人。
但今天——他站在後門口,不像是在值班。他的手插在兜裡,身體微微側著,像是在等什麼人。
何長順退了一步,閃到牆角後麵。
他看著劉幹事——劉幹事站了大約兩分鐘,然後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一個信封。他把信封塞進門框的縫隙裡,然後轉身走了。
何長順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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