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氣撲麵而來。方誌遠站在玄關裡，感覺凍僵的皮膚開始發癢——那是解凍的先兆。
"跟我走。"
中年男人領他上了二樓，走到一間屋子前麵，敲了三下門，然後推開門。
屋裡有人——兩個人。
一個是陸征。
另一個——方誌遠不認識，但那人的氣質他一眼就認出來了：沉穩、銳利、目光沉沉的，像磨刀石。
周建國。
方誌遠站在門口，看著陸征——陸征也看著他。
他們對視了兩秒。
然後方誌遠伸手進棉襖裡，從腰間解下那條勒著筆記本的腰帶，把那個深藍色的硬皮筆記本掏出來，放在桌上。
筆記本落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嗒"。
"第七本賬。"方誌遠的聲音嘶啞，像是嗓子裡塞了一塊砂紙，"到了。"
他站在那裡，搖晃了一下——然後腿一軟，整個人往下栽。
陸征一把扶住了他。
方誌遠的身體很輕——比陸征想象的輕得多。他裹了兩件棉襖一件軍大衣，但脫掉這些之後，裡麵的人瘦得像一把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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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陸征想說什麼。
"別說了。"方誌遠靠在他肩上，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讓我歇一會兒……"
他的眼睛閉上了。不是昏迷——是太累了。二十個小時的凍、餓、怕、緊張，在他把筆記本放在桌上的那一刻，全部卸了下來。
他的身體靠在陸征身上，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陸征扶著他，讓他躺在屋裡的木闆床上，拉了一條被子蓋在他身上。
他轉過身來，看著桌上的那本深藍色筆記本。
周建國已經坐下來了。他把筆記本翻開，一頁一頁地看——他看得很慢，每一行都看，每一個數字都看。他的表情沒有變化——那種磨刀石一樣的平靜，看不出是喜是憂。
但他翻到某一頁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
陸征看見他的手指點在了筆記本上的某一行——他沒有湊過去看，但他能看見周建國的目光變了一下。
不是驚——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確認。
周建國合上筆記本，擡起頭來，看著陸征。
"第七本賬到了。"他的聲音很平，但陸征聽出了底下那一層東西——像冰層底下的暗流，看不見，但知道它在流動。
"錄音帶加第七本賬——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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