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糧庫地窖開了三個箱子趙鐵軍是下午四點半到的糧庫。
他帶了兩個人——孫科長和地區公安處的小吳。小吳是孫科長挑的，二十四五歲，剛分來兩年，跟馬洪濤沒有瓜葛。孫科長帶他來的原因很簡單——搜查現場需要見證人，越乾淨的人越好。
三個人坐的是公安處的吉普，到了糧庫大門口，趙鐵軍下車把鐵門推開——周建國走的時候沒鎖門，鐵門虛掩著，雪把門縫堵了一半。小吳使勁推了一把，門才"嘎吱"一聲開了。
趙鐵軍領著兩人穿過前院，繞過主倉庫，到了角門。角門也沒鎖——周建國撬壞的門框歪在一邊，木闆翹著，像一張豁了牙的嘴。趙鐵軍彎腰鑽進去，孫科長和小吳跟在後麵。
後院的水泥地麵上還留著腳印——周建國和馬洪濤的，踩得亂七八糟。地窖的鐵門關著，但沒鎖——鎖掛在拉環上，周建國走的時候隻是把鐵闆翻下來扣上了。
"就是這個地窖？"孫科長站在門口，往底下看了一眼——台階下麵黑漆漆的，電池燈已經滅了。
"對。"趙鐵軍把搜查手續遞給孫科長——一份蓋了地區公安處和省紀委雙重公章的搜查令，白紙黑字，合法合規。孫科長看了一遍，點了點頭。
"開燈。"孫科長對小吳說。
小吳從挎包裡掏出一把手電筒——不是那種小號的，是公安處標配的四節電池鐵殼手電筒，光柱粗，照得遠。他擰開開關，光柱打進地窖，把水泥台階照得清清楚楚。
三個人下了台階。
地窖裡比趙鐵軍聽周建國描述的還要整齊——鐵架子靠牆立著，十七個紙箱碼得整整齊齊，編號從01到17，用毛筆寫在箱麵上，字跡工整。摺疊桌上放著鐵皮文件盒、墨水瓶、蘸水鋼筆——東西都沒動過，跟周建國描述的一模一樣。
"從03號開始。"孫科長戴上白手套——手套是他從公安處物證室拿的，棉紗的，薄，但乾淨。趙鐵軍也戴了一副。
03號紙箱上的鎖跟地窖門上的是一個牌子——彈子鎖，銅芯。趙鐵軍手裡沒有鑰匙——鑰匙在周建國兜裡，人去了白山。孫科長看了看鎖，又看了看搜查令，做了個決定："剪開——走程序，拍照留存。"
小吳掏出相機——海鷗牌的，公安處物證室的。他蹲下來，先給03號紙箱的整體拍了一張，又給鎖頭拍了一張特寫。然後趙鐵軍用鋼絲鉗把鎖梁剪斷——"哢嚓"一聲，鎖掉在水泥地上。
紙箱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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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麵是賬本——不是那種皮麵精裝的大賬本，是普通的牛皮紙封麵筆記本，手寫的，一共四本。翻開第一本——扉頁上寫著"八八年九月至九零年十二月"，裡麵的內容跟摺疊桌上那幾頁信紙的格式一樣：日期、金額、摘要、縮寫。但這四本比信紙上的詳細得多——每筆後麵都有備註，寫的是物資名稱和流向："木材——鬆嶺→白山"、"設備——瀋陽→鬆嶺"、"現金——5000元，M.H.T經手"……
孫科長翻了兩頁，合上賬本，放進物證袋——透明的塑料袋，封口有條碼貼紙。他填寫了物證登記卡：編號、名稱、發現地點、數量、特徵，一項不落。
07號紙箱——剪鎖、拍照、開箱。
錄音帶。一共有十二盤——那種老式的卡式磁帶，外殼是透明塑料的，裡麵能看到棕色的磁帶軸。每一盤磁帶的貼紙上都標著日期和人名縮寫——但不是全部，有幾盤隻寫了日期，人名那欄是空的。
孫科長拿起一盤看了看——貼紙上寫著"92.3.15 Z.Y.C/W.D.M"。九二年三月十五日，趙永昌和王德明。他放回去，封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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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號紙箱——剪鎖、拍照、開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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