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五四手槍驗出了結果初六。下午三點。
省公安廳刑科所在三樓最裡麵的實驗室出了報告——加急的。從昨晚到現在，技術員趙工和他的助手沒合過眼，把那把從鬆嶺糧庫17號箱裡提出來的五四式手槍翻來覆去驗了三遍。
張明遠拿到報告的時候，趙工還在簽字——手抖的，不是緊張，是累的。
"張主任，結果出來了。"趙工把報告遞過去，聲音啞著，"五四式手槍，口徑七點六二毫米，槍號——磨掉了，但底槽還留了殘號，我們用酸蝕法復原了一部分，能確認是八十年代初哈爾濱軍工廠出的一批配發用槍。"
張明遠翻著報告——第一頁是外觀描述，第二頁是射擊殘留物檢測，第三頁是指紋提取。
"槍管內有近期射擊殘留物——硝酸鹽和亞硝酸鹽反應呈陽性。"趙工用筆點著第二頁，"殘留物氧化程度判斷，最後一次射擊時間在一年以內，結合氧化衰減曲線估算，大緻在六到十個月之間。但這個隻是估算，不能做定論。"
"指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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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柄握把處提取到兩組指紋——一組清晰，比對結果出來了，是韓大山的。"趙工翻到第三頁，"另一組模糊，隻有局部紋線，無法比對。但根據握持位置判斷，應該是右手食指和中指的紋路——說明有第二個人握過這把槍。"
"能確定那兩發子彈是從這把槍裡打出去的嗎？"
趙工搖了搖頭："子彈沒找到——王德明交代的是打了兩槍，一發中了一發打偏了，但彈頭沒回收。沒有彈頭就沒法做膛線比對，隻能從射擊殘留物判斷這把槍最近開過火，但開過幾槍、打的什麼彈——沒法確認。"
張明遠點了點頭——這已經夠了。王德明的交代加上槍上的射擊殘留物和韓大山的指紋，足以形成完整的證據鏈條。子彈打在人身上，留在屍體裡——但張國棟的屍體早火化了，這是十年前的案子，物證就這些了。
他把報告合上，看了一眼趙工——趙工站在實驗台邊上，戴著白色的棉手套，臉上是那種連軸轉之後的灰敗色。張明遠說了句"辛苦了"，趙工點了點頭沒說話——他幹了二十年刑科所，出過幾百份報告，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不該說話。
他拿著報告回到省紀委——劉副書記在他的辦公室裡等著。桌上擺著兩杯茶，一盆綠蘿在窗台上蔫頭耷腦的，暖氣太足，葉子尖發黃。
"結果出來了。"張明遠把報告放在桌上，"五四式，韓大山的指紋，近期開過火——和預審情況吻合。"
劉副書記拿過報告看了五分鐘——他看得慢，每一頁都看了兩遍。然後他把報告放下，擡頭看著張明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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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大山呢？"
"在招待所地下室——孫科長看著，一直沒提審。我在等這個報告。"
"那就提。"劉副書記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但不是今天——明天。讓他再熬一晚上。熬了一夜的人，第二天腦子是空的，你問什麼他答什麼。"
張明遠沒有反對——他辦了十幾年的案子，知道這個道理。人在極限狀態下，防線是最薄的。
"還有一件事。"張明遠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趙鐵軍剛才從鬆嶺趕回來——他報告了一個情況：初五晚上九點左右，林伯陽的專車從省委大院開出去了。車牌號吉A-00037，黑色紅旗，司機姓鄭。車到現在沒回來。"
劉副書記轉過身來——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張明遠注意到他的右手在褲縫邊捏了一下，又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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