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歸來的第二天，漢東省委大院的氣氛就變得微妙起來。
所有人都知道，一場關於人事安排的大戲，即將上演。
上午九點，省委常委會議準時召開。
會議由沙瑞金主持，議題是討論近期幾個地市的人事調動。
前幾個議題波瀾不驚，常委們不鹹不淡地發表著意見，很快就達成了共識。
就在沙瑞金準備宣布下一個議題時，一直沉默不語的省委副書記高育良，突然清了清嗓子。
“沙書記，各位同誌，在討論下一個議題之前，我提議，臨時增加一個議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高育良身上。
沙瑞金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但臉上還是掛著溫和的笑容：“哦？育良同誌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高育良從麵前的文件夾裡，抽出一份文件，正是公安部的那份嘉獎令。
“同誌們，想必大家都已經知道了。我們的公安廳長祁同偉同誌，在‘10·5’湄公河慘案的偵破工作中，不畏艱險，為國爭光，立下了天大的功勞，被公安部授予‘一級英模’稱號，並記個人一等功。”
高育良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不隻是對外，對內，祁同偉同誌到任公安廳長以來，大刀闊斧地進行整頓，全省治安狀況煥然一新，刑事案件發案率斷崖式下跌。沙書記剛來漢東時，突擊檢查省公安廳，也曾對公安廳的戰備工作給予了高度評價，並通報全省學習。”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沙瑞金的臉上。
“我認為，對於這樣一位有能力、有擔當、有功績的同誌，我們省委應該不拘一格，大膽提拔，讓他到更重要的崗位上，為漢東人民做出更大的貢獻。”
圖窮匕見！
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高育良這是要逼宮啊！
他把話說得這麼滿，又是中央的嘉獎，又是沙瑞金自己的表揚，直接把提拔祁同偉這件事，擺在了大義的製高點上。
“因此，我提議。”高育良的聲音陡然拔高，“提拔祁同偉同誌，出任漢東省副省長，繼續兼任公安廳廳長。畢竟很多省份的公安廳廳長都是高配副省。“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落針可聞。
李達康的臉，當場就黑了下來。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我反對！”
李達康幾乎是吼出來的，他猛地一拍桌子。
“高書記，我承認祁同偉同誌有功，但是提拔幹部，不能隻看功勞！”李達康的目光咄咄逼人，直視著高育良，“祁同偉同誌今年才四十六歲，擔任正廳級幹部也才一年多。他的資歷太淺了！我們漢東省有多少在廳級崗位上幹了十年、二十年的老同誌？他們勞苦功高，把他們放在哪裡？”
“我們這麼搞，是典型的論功行賞，是山頭主義！會寒了全省廣大幹部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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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冷笑一聲，也站了起來，毫不示弱地回敬道：
“李達康同誌，你這是什麼邏輯？難道有功之臣，就因為年輕，就因為資歷淺，就不能提拔？那我們提拔幹部的標準到底是什麼？是年齡，是工齡，還是對黨和人民的貢獻？”
“按照你的說法，霍去病二十齣頭就封狼居胥，是不是也太年輕了？我們黨當年那麼多二十幾歲的軍團長，是不是也資歷太淺了？你這是典型的論資排輩，是僵化保守的官僚主義思想！這才會真正寒了那些想幹事、能幹事、幹成事的年輕幹部的心！”
“你……”李達康被噎得滿臉通紅，氣得渾身發抖。
兩人在常委會上針鋒相對，唇槍舌劍，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其他常委們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敢輕易開口。這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麵沉如水，手指輕輕敲著桌麵，一言不發。
他在坐山觀虎鬥。
他想看看，漢東這潭水，到底有多深。高育良背後有多少人支持，李達康又能拉到多少票。
李達康見沙瑞金不表態，以為書記是在默許自己，膽氣更壯了。他剛想繼續開口，用幹部任用條例來壓製高育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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