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眉毛從水平變成上揚,然後又從上揚變成了擰在一起。
“你拿錯東西了吧,”她擡起眼,“這裡麵是荒魂祭的——”
她臉色大變。
像是愛乾淨的老奶奶在早餐咖啡裡發現了一坨大便。
“……哈?”
“沒錯,”安娜點了點頭,表情平淡得像是剛說完今天天氣不錯,“主角就是那位。”
“我們要當全夜之城媒體的麵。當著全世界的麵。”
“讓她染上夜之城的顏色。”
“在最高安保規格下的祭典,”安娜比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食指翹起來對著太陽穴,“有消息說,那邊會調集最好的安保力量,你現在看到的這些花花腸子全都要替換掉,到時候所有精銳都會在現場——包括霓虹總部那邊的增援。”
羅格盯著她。
盯了足足五秒。
“你們瘋了。”
“所以才來找你嘛,”安娜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來生的燈光昏黃而曖昧,但那笑容在昏暗裡顯得格外真誠,格外明亮,也格外讓人後背發涼。
竹村的表情很複雜。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一方麵,他有些慶幸。
作為荒阪安保團隊曾經的老教官,知道荒阪的安保還沒有墮落到之前晶元上那種篩子地步,他其實是欣慰的,他的老東家,他曾經拿命去效忠的龐然大物,還在運轉,還知道怎麼保護人。
另一方麵,他有些悲哀。
這套安保落地之後,他自己能不能活下來,得打個問號。
忠骨埋夜城,記得係好安全帶。
他開始給自己想辭世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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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羅格罵了一句。
然後她環顧四周。
來生酒吧人來人往,音樂嘈雜,每一張沙發上都可能窩著某個勢力的耳朵。
“行,這種見不得人的東西,總不能隨便在路邊攤找個地方坐著就開始說,”她朝著吧台後麵走去,步伐利落,“跟我來,專業一點,我們有專門談事情的地方。”
V舉起手,“我去過。”
羅格一邊帶路一邊偏頭看了她一眼:“是啊,德克斯特那單,V,其實我早就覺得你不一般,新手入行都會拉坨大的,這很正常,但你不一樣——你直接把糞坑給炸了。”
“說什麼呢,”強尼的虛影不知什麼時候解除了禁言,很自然地飄過去,一隻半透明的手拍了拍V的肩膀——沒有觸感,但V還是能感覺到那種支持,“我很看好這小妞。就憑她跟重鎚正麵硬剛,還給他打跪下了,羅格,你能嗎?”
安娜也替V辯白,“那是V運氣不好。不過怎麼說呢——你看,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竹村居然也跟著開口,替自己的目擊證人V說了句,“說的是呢。”
羅格停下腳步,轉過身,用一種好笑的眼光打量他們四個。
一個腦子燒壞的前荒阪狗,一個死透了五十年還在嘴炮的搖滾恐怖分子,一個人傻力氣大的愣頭青雇傭兵,和一個魔丸黑客。
“哼,”她勾起嘴角,“沒想到你們這臨時破小隊還挺團結,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羅格推開包間的門。
她在主位一側坐下來,翹起二郎腿,動作流暢。
然後她把晶元從卡槽裡拔出來,隨手一擲,丟到包廂中間的小桌上,晶元在金屬桌麵滑行了一小段,精確地停在正中央。
“雖然你說後續安保會加強,但這份資料我還是看了,”羅格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花車路線,製高點,便衣部署,接入點位置——資料內容很完整。”
“也很簡單。”
“如果是真的,這套安保方案漏洞多得像篩子,如果就這麼執行、不改動,隨便找幾個雇傭兵都能把人劫走——我的意思是,我們來生掃地的大爺都能做這單。”
竹村的眉頭緊皺。
那表情,像是分手之後聽見有人在背後詆毀自己的前女友。很不好受。
畢竟那也是他曾經拿命去效忠過的東西,是他親手訓練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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