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做出選擇。
華子能感受到金色手指有線在拉扯。
疼痛。
但此時此刻她在笑。
不是那種溫婉的、得體的、荒阪家女兒的笑。
是一種——終於可以卸下那張麵具的、終於可以…
“我——”她開口。
電吉他在她身後轟鳴，但她蓋過了它。
“我、”
聲音哽住了
她想說的那句話，已經被鎖了幾十年，鎖在喉嚨裡，鎖在胸口，鎖在那間京都老宅的每一扇門後麵。
“荒阪華子，”有人在叫她。
那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穿透了所有嘈雜。
那是強尼·銀手的聲音。
他的虛影跟著那些電子櫻花一起出現在那輛金碧輝煌的花車上，手裡沒有拿電子煙，沒有戴墨鏡，那張被無數人記住、被無數人痛恨、或是被無數人懷念的臉，非常清晰。
“你，說實話還不錯，華子，”強尼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但你是有戀父癖還是怎麼的？”
“在夜之城，你特麼要做你自己。”
華子看著他。
那個曾經炸了荒阪塔的男人，那個被她父親荒阪三郎記在心裡的人物，頗具影響力的…恐怖分子…正在問自己是不是戀父癖…
一個戴著兜帽的身影從高處躍下。
“啾～”一聲鷹嘯。
是V從廣告牌上跳了下來，落在了花車上前麵的裝飾葦絮堆中，她起身，拍拍身上的雜毛，隨後一把搶過了旁邊瑟縮著站著的僧侶手裡的鼓槌，頭一轉看見了那兩麵祭祀大鼓——
那是祭典用的道具，不是樂器。
但V不管。
她抄起鼓槌，砸了下去。
“華子，你以為退團這麼容易嗎？少女樂隊是一輩子的事情，我們沒人會跪下來抱著你的大腿求你留下來——”
“但我們會殺上花車，把你搶走。”
華子怔愣的看著他們。
她站在花車的最前端，風把她的頭髮吹散，金色的和服下擺在夜空中翻飛，像一隻最終掙脫了籠子的鳥，她說，“我想要自由。”
…………………………………
………………
指揮中心裡，文森特看著那麵已經徹底變成雪花點的監控屏，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拿起通訊器。
“全員出擊。”
他的聲音平穩得像在念天氣預報。
“華子小姐被劫持，所有單位——立即一級行動。”
通訊裡傳來一片嘈雜的“收到”。
文森特放下通訊器，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拖了整整一首歌的時間。
夠嗎？
他不知道。
但他儘力了。
隨即他睜開眼睛，好了好了，這活整完了，是時候該跑路了，他要跑的地方比較遠，得抓緊時間。
文森特接聽通訊：｛法拉第，你給我找的傭兵靠譜嗎…｝
…………………………
…………
扭扭街的方向，一盞紅色的燈籠突然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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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第二盞。
第三盞。
荒阪的安保反應很快。
快到V隻來得及把鼓槌插回腰間，花車周圍的過街天橋就已經圍滿了人。
自動炮台從各個角落升起，無人機群從各個方向蜂擁而至，狙擊手的激光瞄準點在花車上交織成一張紅色的網。
但V沒有動。
她在等。
等那個這種場合下壓軸出場的、最強。
花車後方，人群自動分開。
不是害怕。
是本能。
像海水遇到礁石，像陰影遇到光。
高山慎太郎走了出來。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那些生物改造的痕跡在月光下清晰可見——皮膚下的血管像蚯蚓一樣蠕動，肌肉的紋理不正常地扭曲，眼睛渾濁，像兩顆蒙了灰的玻璃珠。
他沒有說話。
V上前一步，擋在華子麵前。
高山慎太郎渾濁的眼睛緩緩看向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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