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
她轉過身，抬手指了指東邊那片被大火燒得最徹底的院落廢墟：“是東跨院。”
“東院？”沈知意一愣，“東院不是早就荒了嗎？咱們小時候不都住在西院嗎？”
“它不是一開始就荒的。”沈知秋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飄得很遠，像是回到了多年前幽暗潮濕的深宅裡，“咱們很小的時候，全家其實都住在東跨院。那院子當間有一口青石砌的枯井，不知打了多少年，早就乾涸見底了，井口敞著，一直沒封。”
“直到有一年夏天。”
沈知秋轉頭看向身旁的妹妹：“知意，你小時候性子頑劣，滿院子亂跑，有一回失足掉進過那口枯井裡。”
沈知意整個人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滾圓：“我掉進過枯井？我……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不知道。”沈知秋繼續說道，“你掉下去之後，娘嚇得魂都沒了，親自順著繩子爬下去把你抱上來的。萬幸井底積著厚厚的枯葉爛泥，你除了一身泥水，身上連塊皮都沒擦破。救上來之後，娘第二天就叫來莊頭和泥瓦匠，找了一塊大石板，把那口枯井嚴嚴實實封上了。”
聽到這裡，顧折枝隨口接道：
“小孩子貪玩掉進枯井，當娘的心疼後怕，把井口封死，這合情合理啊，有什麼古怪的？”
“如果隻是封井，自然合情合理。”沈知秋的眼神變冷，聲音也泛起一層寒意，“可古怪的是把井封上之後的事。”
溫暖被她語氣裡的森意激得打了個寒戰：“封上之後怎麼了？”
“封井之後的頭一個月，莊子裡就開始怪事連連。”沈知秋閉了閉眼，指尖微顫，“下人們總說半夜能聽見院子裡有動靜……那些臟東西，別人看不見摸不著，我聽得真真切切。”
“每到三更半夜，我就能聽見東跨院那口被封死的枯井底下，傳來嗚嗚咽咽的哭聲。”
“像女人的哭聲，又像是小孩子的抽泣，斷斷續續，順著石板的縫隙往外鑽，整宿整宿地嚎。”
“娘那陣子整夜整夜不合眼，神色一天比一天難看。”
“後來哭聲越來越凶，娘終於頂不住了，不顧下人勸阻，連夜吩咐把東跨院徹底封死荒廢，帶著全家和伺候的人，硬生生搬去了偏遠的西院住，甚至嚴厲告誡莊子裡所有人，往後誰要是敢踏入東院半步，立刻亂棍打死發配出去。”
沈知秋看向蘇滿滿，目光沉重：
“打那以後，東院就成了莊裡的禁地，連除草修葺都沒人敢去，直到抄家那把大火燒過來。”
這番話說得院內一片死寂，風吹過焦木瓦礫，嗚嗚作響，倒真像是有冤魂在低泣。
顧折枝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那井底下埋著什麼臟東西？該不會是沈府當年的冤魂吧？”
“不對。”
蘇滿滿盯住了沈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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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意，你仔細想想，你真的對掉進枯井的事一點印象都沒有？”
沈知意被師父問得有些發懵，茫然地搖頭：
“沒有啊……我腦子裡真的乾乾淨淨的，我就記得小時候娘特別凶地警告過我們，絕對不許靠近那口枯井，至於我掉下去過……我是一點都記不得了。”
蘇滿滿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這就對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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