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奶氣的聲音裡滿是不容置疑的威嚴:
“浮雲十八式,講的是‘以氣馭雲,以意化形’。你看那雲彩聚散,可曾靠過半點蠻力?後十二式的關竅不在手,在‘引’。劍由心發,氣沉檀中,第七式落劍之時,不是讓你去砍人,是讓你拿劍意封死對手的三百六十個退路!”
蘇滿滿手裡那根細樹枝隨手一揮。
明明沒有任何靈壓溢出,但在蕭凜眼中,眼前的空氣卻詭異地扭曲起來,仿佛整座小院的天地虛空都被那一根小小的樹枝徹底鎖死,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蕭凜死死盯著那一根樹枝的軌跡,腦海深處原本混沌阻塞的那堵高牆,仿佛被生生鑿開了一道縫隙!
“看懂了?”蘇滿滿收了樹枝,挑起小眉頭。
蕭凜眼中猛然爆發出灼熱的光芒,長劍橫胸,重重抱拳:
“弟子……有些明白了!”
“明白了還不快滾去練!”蘇滿滿小手一揮,“三天時間,後十二式給我一式一式過!”
“是!”
從那天起,後山的懸崖絕壁旁,劍鳴之聲徹底沒有停歇過。
蕭凜脫了外袍,赤著精壯的上身,汗水順著背脊一塊塊隆起的肌肉溝壑滾滾滑落。
他一遍又一遍揮劍,蘇滿滿就坐在旁邊一塊大青石上,嚼著肉乾,時不時跳下來拿小樹枝抽他的手腕、小腿和肩膀,把招式裡每一個細微的偏差與多餘的力道全部毫不留情地打掉。
從第七式“拂衣”,到第十二式“斷流”,再到最後一式“破影”……
伴隨著滄瀾劍一次次撕裂長空,原本剛猛沉重的劍氣,逐漸褪去了凡俗王權的霸道與沉鬱,變得越來越飄渺、越來越空靈,卻也越來越致命!
劍鋒掠過之處,堅硬的山體岩壁甚至看不出任何劈砍的痕跡,整塊巨石卻在清風吹過的刹那,無聲無息地化作了漫天石粉!
而在另一側的山穀亂石間,沈知意周身赤芒衝天。
她是世所罕見的變異火靈根,此刻盤膝坐在一座光禿禿的岩丘之上,掌中佩劍通體泛著刺目的金紅烈焰。
一道道赤炎劍氣如火龍盤旋在她周身,將四周灼熱的山風燒得陣陣扭曲。
她緊閉雙目,借著這股狂暴的火元力一遍遍淬煉著體內的劍胚,劍意純粹灼烈,隱隱有衝破桎梏之勢。
院子裡,藥香與茶香交織。
溫暖守著爐火,給顧折枝換了一遍又一遍藥,顧折枝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了起來;
沈知秋坐在廊下,手指翻飛間,整整兩百張高階破煞符與遁影符整整齊齊碼在石桌上。
雖然整座舊峰看似風平浪靜,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這不過是狂風暴雨來臨前最後的片刻安寧。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第四天夜裡,夜幕如墨。
濃厚的黑雲自天邊壓下,將漫天星鬥遮得一絲不剩。
整片深山峽穀陷入了詭異的死寂,連夏夜裡原本喧囂的蟲鳴與獸吼,都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不見。
院落之中,顧折枝已經換上了一身利落的灰布長袍,雖然手握竹杖,但背脊挺得筆直,眼底的散漫與痞氣底下,透著一股大病初愈的凶光。
沈知意長劍負在身後,紅衣如火;沈知秋指尖捏著暗符,目光沉靜。
蕭凜握著滄瀾劍立在院中。
石桌旁,蘇滿滿手裡捧著一小碗溫暖剛煮好的蓮子甜羹,小湯匙舀了一口送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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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小奶娃的耳朵微微一動,停下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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