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徹的目光落在那枚吊墜上，他伸手探入自己衣襟，也摸出一枚吊墜來。兩枚玉墜大小相近，色澤相仿，連邊緣被摩挲出的光滑弧度都如出一轍。
“大王怎麼知道臣也有這個？”
“本王猜的。”韓信沒有過多解釋，隻是伸出手，“能否給寡人？”
蒯徹低頭看了看掌心的吊墜，又擡頭看了看韓信。將吊墜往韓信手中一塞：“大王拿去便是。臣帶在身邊這麼多年，也沒發現它有什麼不同。”
韓信將兩枚吊墜並排放在掌心，晨光透過寢宮窗欞灑在玉麵上，兩枚玉墜內部各有一絲極其細微的光痕在緩緩遊動。他將兩枚吊墜拚在了一起。
拚成了一個卍字吊墜。
韓信將吊墜重新掛回頸間。
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韓信將衣襟掩好。武涉正匆匆穿過迴廊，手中攥著一卷軍報，麵色凝重。他見到韓信便加快腳步，雙手將軍報呈上。
“大王，邊境哨探來報，劉邦派出一支運糧隊伍，出函穀關，正在向大梁方向前進。領隊的是劉邦的發小兄弟盧綰。他們攜帶大量糧草輜重，是送給攻打大梁的項羽的！”
蒯徹從武涉手中接過軍報展開細看，眉頭皺起：“什麼？劉邦給項羽送糧草？這怎麼可能？劉邦那個混混，剛剛在滎陽撿回條命，好不容易逃回關中，他會給死敵項羽送糧？這簡直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稀奇。”
“千真萬確。”武涉指著軍報上的幾行字，“哨探親眼所見，一支運糧隊出函穀關，正在向大梁前進，領隊的確是劉邦的兄弟盧綰。車轍很深，裝的不是空箱子。哨探跟了三十裡才回頭，確認無誤。”
韓信沒有看軍報，隻是擡眼武涉：“多派人手，潛入漢中，打探劉邦的動向。越快越好。”
武涉躬身：“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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蒯徹將軍報還給武涉，雙手交疊在身前，臉上滿是憂慮：“大王，劉邦如果跟項羽聯合在一起，恐怕就不好對付了。楚軍三十萬，有了劉邦糧草相助，實力大增！還有屬下探得消息，蕭何將漢地老弱都編入軍中，號稱五十餘萬，若他們真聯起手來西南夾擊，我軍將首尾不能相顧，顧此失彼。”
“這兩個人是死敵，根本不可能真正聯合。”韓信的聲音篤定， “項羽恨劉邦入骨，劉邦怕項羽入骨，他們之間隔著幾十萬條人命、一個天下的寶座、一個被逼死的範增。別說送幾車糧草，就是把整個關中的糧倉都搬來，也填不平這道溝。劉邦送糧，有他自己的算盤，讓項羽安心北上打我們，他在後方坐山觀虎鬥。項羽現在缺糧，從楚國運糧路途遙遠，先拿糧草穩住軍心打下大梁。都是貌合神離，各懷鬼胎，不足為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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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涉又將軍報翻了翻，指著上麵另一段文字：“大王，大梁城現在被楚軍團團包圍。楚軍三十萬，左車將軍和陳武將軍手中不過兩萬餘人，大梁也不如野王那樣有山有水做屏障，堅守三天之後，他們想突圍恐怕不容易。”
韓信從武涉手中取過軍報掃了一眼，轉身推開殿門走到輿圖前，手指在大梁城的位置上點了一下，然後沿著大梁城北的官道緩緩劃向邯鄲方向。手指最終停在了途中的一處渡口。
“給李必、陳賀下令。讓他們各率一萬輕騎，提前埋伏在大梁城北的延津渡口兩側。一旦李左車和陳武率軍從大梁突圍，立即接應，攔住楚軍的追兵。記住，隻接應，不戀戰。把活著的弟兄都帶回來。”
武涉抱拳：“諾！”轉身大步出殿。
楚軍大帳中，項羽端坐在虎皮大椅上，攻城不順讓他心情煩悶。
項莊掀簾走進來時，頭盔歪了半邊，臉上沾著城牆上濺下來的碎磚粉末。他撲通一聲坐到案邊的凳上，抄起項羽案上的酒壺猛灌了一大口，用袖子抹了抹嘴，喘著粗氣，眼神躲閃著不敢看項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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