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莊說著便伸出手去摸呂媭的臉。呂媭本能地後退一步，卻被糧車的車輪擋住了退路。項莊的手指快要觸到她臉頰時，盧綰一個側身擋在了她麵前。他順勢張開手臂，將呂媭整個人緊緊攬進懷裡，呂媭的臉被埋在他胸口，頭盔往下滑了幾分遮住了大半張臉。
盧綰拍了拍呂媭的後背，朝項莊咧嘴一笑：“項將軍，別鬧了。這小子還是個半大孩子，沒見過世麵，膽子小得很。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項莊的手懸在半空中，他看著盧綰將那個瘦小士卒緊緊摟在懷裡的模樣，眉頭緊鎖，嘴角往下撇了撇，從牙縫裡嗤了一聲：“呸！老子還以為是什麼呢，好一個龍陽之癖！兩個大男人摟摟抱抱，噁心不噁心。”
他收回手在自己衣襟上蹭了蹭，轉身大步走回了營帳。盧綰目送他進帳，帳簾落下之後，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壓低聲音說道：“從現在起，你一步都不準離開我身邊。走，去見你姐姐。”
後營囚車旁，囚車四周圍了一圈麻繩。盧綰腳步匆匆地轉過最後一道營帳，然後猛地停住了。
囚車上鋪著厚厚的稻草和舊被褥，呂雉正斜靠在被褥上。她的氣色比被送來楚營時好了許多，臉上有了幾分血色。審食其正側身坐在她身旁，一條手臂從她頸後繞過將她攬在懷中，呂雉則將頭靠在他胸口，一隻手搭在他膝蓋上。審食其低著頭，嘴唇幾乎貼著呂雉的額頭，正低聲說著什麼，逗得呂雉輕輕笑了起來。
盧綰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猛跨一步，一腳踹在囚車木柵欄上，踹得整輛囚車劇烈一晃，稻草從車闆縫隙中簌簌落下。
“好啊，你們這對狗男女！你們對得起我大哥嗎！”
呂雉和審食其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喝嚇得同時彈開。審食其手忙腳亂地從囚車上滾下來，踉蹌著跪在地上，額頭咚的一聲磕在泥地裡：“盧將軍！不是你想的那樣！夫人身體虛弱，剛剛才緩過來一些，奴婢隻是……隻是給夫人暖身子，這車裡太冷了。”
呂雉從囚車上坐直身子，方才那副溫柔嬌弱的模樣已褪，又變回了那個冷傲矜持的漢王後。她理了理散亂的鬢髮，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解釋，呂媭已從盧綰身後沖了出來，撲到囚車邊，一把抓住呂雉從柵欄縫隙中伸出來的手。她的淚水奪眶而出，順著下巴一滴滴落在囚車木闆上。
“姐姐，你受苦了！你怎麼成這樣了？”
呂雉愣了好一會兒才認出這個穿著漢軍皮甲的人是誰。她雙手抓住柵欄，瞪大了眼睛：“妹妹？你怎麼來了？你怎麼穿著這身衣服？樊噲呢？他知道你來這裡嗎？”
呂媭沒有回答這一連串問題，隻是緊緊握著呂雉的手不肯放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盧綰站在囚車前，手指著跪在地上的審食其，又指向呂雉，氣得連聲音都在發抖：“我非要把這事告訴大哥不可！審食其，你這個狗奴，當年在沛縣你就是個倒夜香的，現在竟敢，竟敢勾引夫人！還有你，呂雉！你是漢王後！你看看你幹了什麼好事！”
呂雉渾身一震。她一把推開柵欄門，踉蹌著從囚車上撲下來，跪在冰冷的地麵上雙手死死抱住盧綰的大腿，聲音淒厲：“兄弟，千萬不能告訴漢王！你要什麼嫂嫂都答應你！黃金、珠寶、封地，等回到關中，我讓漢王給你封侯！給你最好的封地！隻求你千萬千萬別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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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媭從囚車邊站起身來，走到盧綰麵前，擡手抹去自己臉上的眼淚，直視著他的眼睛：“盧綰，你要是敢告訴漢王一個字，以後永遠也見不到我。我說到做到。你答應來救我姐姐的！”
盧綰站在囚車前，低頭看著跪在地上抱著他腿的呂雉，又擡頭看了看擋在麵前的呂媭，再掃了一眼跪在泥地裡不敢擡頭的審食其。他仰天深吸了一口氣。
“好，我可以什麼都不說。今天的事，我盧綰一個字都不會告訴大哥。項羽已經答應放人，要拿一千車糧草交換。”
他低頭看著呂雉，伸出另一隻手將她從地上拽起來。
“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呂雉擡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痕：“你說。”
“你要讓呂媭和樊噲和離，然後讓她嫁給我，做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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