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左車和傅寬齊聲應道：“多謝大王！”傅寬的眼眶微微泛紅。他偷偷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跟李左車一起躬身退出大殿。
韓信目送二人離開，正要轉身回輿圖前繼續與蒯徹推演上黨的防線部署，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張耳是跑著衝進殿來的，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花白的鬢角往下淌，臉色發白。他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用手指著殿外，聲音都在發顫：“大王，您快去看看！陳平把以前漢營投降過來的士兵全都集中起來了，在王宮外的營地裡，有好幾百號人！他是不是要跑？”
韓信微微皺眉，與身旁的蒯徹交換了一個眼神：“不會吧？”
蒯徹將手中的硃筆擱在案上，麵色凝重地站起身來：“大王，去看看吧。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今楚軍三十萬壓境，馬上就要在上黨決戰，這個節骨眼上後方絕不能出現叛軍、逃兵。哪怕隻是一個謠言傳出去，也會影響全軍士氣。”
韓信點了點頭，將披風往肩上一搭：“走！去看看。”
王宮外舊馬場改建的臨時營地中，數百名年輕士卒正圍坐在夯土校場上。這些士卒大多年紀都在二十上下。
陳平站在木箱上，負手而立，嘴角掛著那副慣常的、讓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諸位兄弟，之前都是在漢營當兵的，現在跟著齊王，成了齊國的士兵。有沒有人想回到漢營去啊？”
圍坐的士卒們麵麵相覷。一個坐在前排的伍長模樣的老兵撓了撓後腦勺，咧嘴笑道：“大人說笑了。兄弟們無家無業的，到哪都是混口飯吃。跟著齊王日子也不錯，能吃飽飯，按月發餉，比在漢營時強多了。”
陳平從木箱上跳下來，走到那伍長麵前，彎下腰來與他平視，聲音壓低了幾分：“我都打聽過了，諸位都還沒有成家，對吧？”
聽到這句話。圍坐的年輕人們紛紛低下了頭，有人用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地麵上的土塊，有人將臉別向一邊，假裝去整理綁腿。那伍長嘴角的笑意也褪了，乾咳了一聲，聲音比方才低沉了許多：“能吃飽飯就謝天謝地了，哪敢奢望娶老婆。打完仗能活著回去就是祖上積德了，娶媳婦的事，想都不敢想。”
“我給你們找老婆。”陳平直起身來，聲音不大，“隻要你們幫我辦一件事，不僅給你們娶老婆，還給你們蓋房子，外加一大筆錢，夠你們回鄉買幾十畝好地，一輩子吃喝不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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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場上炸開了鍋。士卒們交頭接耳，有人眼中放出難以置信的光芒，有人則狐疑地打量著陳平。
那伍長咽了口唾沫，聲音都變了調：“大人，有這好事？您說什麼事？隻要不是讓弟兄們去送死，什麼都行。”
陳平擡起雙手輕輕拍了兩下。幾個壯漢擡著五隻沉甸甸的大木箱子從營地外走了進來。
陳平走到第一隻箱子前，伸手掀開箱蓋，滿滿一箱銅錢，在陽光下泛著黃澄澄的光澤，錢串子壓得密密實實，少說也有好幾萬枚。
“這些都是給你們的。”陳平將手插進錢堆裡，撈起一把銅錢，讓它們從指縫間嘩啦啦地滑落，“你們回到漢營去，大方的請客，把這些錢都花掉。喝酒、吃肉、請漢軍的弟兄們下館子，花得越大方越好。花光了不要緊，我這裡還有的是。花著花著，就跟漢軍的弟兄們聊聊天，告訴他們幾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告訴他們，隻有沛縣出來的老兄弟才是劉邦的心腹。沛縣老鄉裡頭，樊噲、蕭何、盧綰、夏侯嬰這些人才是劉邦真正信得過的人。其他人，不管你立了多大的功勞，在劉邦眼裡都隻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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