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不能再等下去了！”項莊擡高沙啞的聲音， “現在每天夜裡都有士兵偷偷溜走，昨晚值守的哨兵少了七十多個！再拖幾天，不用韓信來打，我們自己就散了！糧草也撐不住了，今天每人隻分到巴掌大一塊幹餅，大後天可能連這點幹餅都沒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賭一把！”
項伯跪在地上往前挪了兩步，聲音急切：“大王，幹吧！白陘口難打也得打，總比困死在這裡強。老臣願帶兵打頭陣，豁出這條老命，替大王殺出一條血路！”
項羽站在帳中，將手中寶劍往案上重重一拍，劍鞘與木案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傳令！季布領五萬精銳先行一步，輕裝疾行搶佔白陘口，不計代價撕開一道口子。項莊派人將那個舞姬梳妝打扮，穿上呂雉的衣服，黑布蒙頭送到長子城去，不要露出破綻。全軍即刻拔營，今夜趁天黑向南突圍！”
季布抱拳應道：“末將遵命！”轉身大步走出帳門。
項莊也一拱手：“大哥，我這就去準備！”他掀簾而出，大步流星地朝後營的囚車走去。
後營角落裡，那輛囚車還孤零零地停在破舊的柵欄邊。車中的舞姬蜷縮在稻草堆上，身上還穿著呂雉留下的那件粗布裙。她聽到腳步聲，連忙手腳並用地爬到柵欄邊，透過木柵欄的縫隙，用沙啞的嗓音哀求道：“將軍，求求您放了我！您真的抓錯人了，我就是個跳舞的，不是什麼漢王後呂雉……求您放了我吧，我家裡還有個老父親、還有個弟弟……”
項莊沒有理會她的哀求，擡手一揮：“來人，將她放出來。”
幾名壯漢上前打開囚籠的銅鎖，將那舞姬從稻草堆裡拖了出來。舞姬跌跌撞撞地站都站不穩，瘦弱的身子被冷風吹得直打哆嗦。項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從袖中取出一疊紅綢，丟給那些壯漢：“把她捆起來。捆結實些，跟當初呂雉送來時一模一樣，用紅綢，打同心結，別讓人看出來換過人。”
壯漢們接過紅綢，三下五除二便將舞姬按在地上。舞姬拚命掙紮，卻哪裡掙得過幾個彪形大漢。麻繩繞過她纖細的手腕，一圈、兩圈、三圈，用力一勒，她疼得眼淚奪眶而出，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繩子從手腕延伸到肩頭，繞過鎖骨，在胸前打了個繁複的同心結，然後分作兩股從腋下穿過，在腰間交織成同樣的結扣。大腿和腳踝也被併攏捆住，每一道繩結都勒得恰到好處地陷入肌膚，勾勒出她身體曲線。
一個壯漢伸手在舞姬身上捏了一把，咧嘴笑道：“大人，這娘們細皮嫩肉的，反正也是送出去，不如先便宜小的們……”
項莊鏘的一聲拔出腰間寶劍，劍尖直抵那壯漢的咽喉，劍鋒在他喉結上壓出一道淺淺的血痕：“這個女人要是有什麼閃失，影響了霸王的突圍大計，我砍了你們的腦袋！”
壯漢們嚇得連連磕頭：“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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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快去！給她換衣服，黑布蒙頭，裝進木箱，一炷香之內備好車馬送到長子城下！”
壯漢們屁滾尿流地架起舞姬，連拖帶拽地往後營的帳中跑去。舞姬被堵住的嘴裡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嗚咽，眼淚順著塞嘴的布帛流下來，滴在她從未穿過的華貴衣裙上。
長子城頭。韓信站在垛口後，負手望著楚軍大營的方向。楚營中的篝火比昨夜少了許多，火光稀疏而黯淡。
蒯徹站在他身側，終於忍不住開口：“大王，您真不該答應放走項羽。咱們好不容易將這頭猛虎圍困在上黨，費了多少心思？堅壁清野幾個月，搬空了魏國幾十座城池，遷走了數萬百姓，死了多少弟兄，等的就是這一仗。如今四麵合圍已成，項羽插翅難飛，怎麼能為了一個女人，就縱虎歸山？”
他越說越激動，把憋了許久的心裡話一股腦全倒出來：“呂雉，臣聽說她確實生得貌美，很多人被她迷得神魂顛倒，但大王不能因為一個女人就不要天下了吧？大王賜給臣的戚姬，也是傾國傾城的絕色，那位前魏國上大夫的遺孀更是知書達理溫柔賢惠。大王若是喜歡美女，臣願將這些美人都退還給大王，臣一個都不要。隻求大王收回成命，萬萬不能放走項羽！放走了項羽，等於是把到手的天下拱手讓人，當年鴻門宴上項羽放走劉邦，後果如何？大王今日若放走項羽，將來必定重蹈覆轍！”
韓信轉過身來看著蒯徹，隻是伸手輕輕拍了拍蒯徹緊攥著垛口的手背：“相國大人，你說得都對。項羽是猛虎，是心腹大患，放他歸山必然後患無窮。本王要呂雉，不是為了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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